松江路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陈序隐在当铺斜对面裁缝铺的屋檐阴影下，目光锁定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当铺门前的灯笼已经熄灭，门板上挂着“打烊”的木牌，但二楼一扇窗户透着微弱的光，窗帘没有拉严。

晚上八点四十分，街口传来汽车引擎声。陈序缩进阴影深处，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海A3079。车子在距离当铺约三十米处停下，没熄火。车门打开，郑秋实走下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

郑秋实没有直接走向当铺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窄巷。陈序悄悄跟上，保持距离。窄巷很暗，只有尽头处当铺后院透出一点灯光。郑秋实在后门前停下，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开了条缝，秦掌柜的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郑秋实侧身进去，门随即关上。

陈序没敢靠近后门。他退回主街，绕到当铺背面的另一条小巷。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正对着当铺后院的一堵矮墙。他攀上树杈，透过枝叶缝隙，刚好能看见后院大半景象。

后院不大，堆着些旧木箱和杂物。郑秋实和秦掌柜站在院中，低声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见郑秋实将手里的牛皮纸袋交给秦掌柜。秦掌柜接过，没有打开查看，只是点点头。

交谈持续了约两三分钟。郑秋实转身离开，从后门出去。秦掌柜站在原地，等脚步声远去，才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铁皮桶旁。他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就着院里那盏昏暗的电灯光，一页页翻看。

陈序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些文件在灯光下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秦掌柜翻到某一页时停顿片刻，用手指点了点页面，摇摇头，继续往后翻。

全部翻完后，秦掌柜将文件整理好，没有放回纸袋，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燃一根。火苗在夜色中跳动，他点燃了文件的一角。

纸张遇火迅速卷曲燃烧。秦掌柜将燃烧的文件扔进铁皮桶，火焰腾起，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他站在桶边，看着文件完全烧成灰烬，又用木棍拨了拨余烬，确保没有未燃尽的残片。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火熄灭后，秦掌柜转身回屋，关上了后门。

后院重归黑暗寂静。

陈序在树上又等了十分钟，确认秦掌柜没有再次出来，才小心地滑下树。他绕到当铺侧面，从一处破损的围墙缺口钻进去，轻手轻脚接近那个铁皮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