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工具袋,压低帽檐,混入早起的人流中,与李秋生保持约三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在拥挤的街道上不算远,但隔着行人,不容易被发现。
李秋生走得很快,不时回头看一眼,但每次都只是匆匆一瞥,没有停留。他穿过两条街,在一家书店门口停下,假装看橱窗里的书,实则通过玻璃反光观察身后。
陈序早有准备,他拐进旁边的杂货铺,买了包香烟,借点烟的工夫用眼角余光观察。李秋生在书店门口停留了约一分钟,确认安全后,继续前行。
七点五十五分,李秋生抵达文化促进会办公楼所在的街道。但他没有进促进会的大门,而是在隔壁的咖啡馆前停下,又观察了一会儿,才快步走进咖啡馆旁的一条窄巷。
陈序跟到巷口,侧身往里看。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尽头是个小门,门上挂着“后勤通道”的牌子。那是文化促进会办公楼的后门。
李秋生敲了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他闪身进去,门随即关上。
陈序没有靠近。他退回主街,走进那家咖啡馆,在靠窗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条窄巷的入口,也能看见文化促进会的前门。
李秋生为什么要从后门进促进会?而且是用约定的暗号敲门。他是去见陆明远?可陆明远已经被捕了。如果不是见陆明远,那是见谁?促进会里还有他的同伙?
陈序想起张文远注释里提到的“学者”。陆明远是学者,张文远也是学者,但张文远已经失踪。难道李秋生见的,是第三个“学者”?
咖啡馆里的客人渐渐多起来,多是附近上班的职员。陈序慢慢喝着咖啡,视线不时扫向窗外。八点十分,促进会前门陆续有人进入,都是工作人员。八点二十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文化促进会的副会长,郑秋实。
郑秋实五十多岁,留着小胡子,平时总是一身挺括的西装,说话慢条斯理。他在促进会里分管学术交流,与陆明远关系一般,据说两人在一些事务上有分歧。
陈序看着郑秋实走进大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陆明远是裁缝,是中共地下党的人,那么郑秋实会不会是“影子”组织在促进会里的另一条线?李秋生从后门进去,见的会不会就是他?
但这个猜测需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