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的,看着比前几天老了好几岁。
看到顾洲他们,他没惊讶,也没躲,只是很慢地眨了眨眼,又低下头去。
“林教授。”顾洲开口,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些。
林徊没应,手指摩挲着日记本的封面。
陆明羽之前已经把林徊女儿的事跟顾洲说了大概,顾洲看着林徊现在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在林徊面前蹲下。
“林教授。”他再次开口,“你想不想……记得那些事?”
林徊的手顿住。
他抬起头,看着顾洲,眼神有些迷茫,“什么事?”
“苏映雪帮你优化之前的事。”顾洲说,“还有……你女儿的事。”
林徊的嘴唇抖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顾洲抬起手腕,冥渡珠亮起柔和的光,他轻声唤道,“苏映雪。”
白光从珠子里飘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少女的模样。
苏映雪抱着铜镜,看到林徊时,眼神有点躲闪,“对不起……”
苏映雪走到他面前,举起铜镜。
镜面里开始浮现画面,当年的林徊,穿着西装,意气风发,在讲台上讲课,在办公室里批改论文,在深夜的书房里写课题申请。
画面里也有林薇薇。小小的女孩,躲在门口偷看林徊工作,想靠近又不敢。
她给林徊写了信,放在书桌上,但林徊太忙,几天后才看见。
她生病了,给林徊打电话,林徊说“乖,爸爸在开会,你先在家里吃点药。”
一幕幕,一段段。
林徊看着镜子里的画面,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咬着手背,咬出了血印,却好像感觉不到疼。
最后画面停在那天早上,林薇薇站在厨房门口,小声问,“爸爸,你今天能陪我吃早餐吗?”
林徊拎着公文包,看了眼手表,急匆匆地说,“爸爸要赶去学校开会,你自己吃,乖。”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女儿。
镜子里的画面暗下去。
林徊整个人瘫在地上,抱着日记本,哭得撕心裂肺。
哭声里全是悔恨、自责、崩溃。
他捶打着自己的头,一遍遍说,“是我害了她……是我……我算什么心理教授……我连自己女儿病了都不知道……”
顾洲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