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断一根脐带,那巨大的肉瘤就剧烈地抽搐、萎缩一分,发出的惨嚎也更凄厉一分!上方巢穴壁上的怨灵也变得越发混乱和无序。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不再是僵持,而是变成了疯狂的对攻和破坏!
顾洲半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行驱使两个强大怨灵带来的负担远超想象,他的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随时可能被那两份暴戾的意念吞噬。嘴角再次溢出了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硬生生维持着那脆弱的契约,为秦渊争取着最关键的时间和机会!
吴大爷也在拼命,各种法器符箓层出不穷,专门攻击那些试图绕过秦渊和两个怨灵、去干扰顾洲或者继续抽取阳气的零散触须。
终于。
当秦渊将最后一条,也是最粗壮的一条核心脐带生生撕裂扯断。
那巨大且不可一世的痛苦聚合体,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斥着无尽怨毒和不甘的惊天咆哮!随即,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如同失去了支撑般剧烈地崩塌、融化!构成它的无数尸骸、肢体、人脸如同蜡像般消融,重新化为最精纯却也最污浊的怨气,疯狂地四散溢开!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顶部的黑色触须和怨灵面孔纷纷脱落、消散。
小主,
赢了!
那两个被顾洲强行驱使的怨灵,发出一声饱含贪婪和催促的尖啸,猛地退回冥渡珠之中。契约完成,它们等待着“报酬”。
所有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顾洲体内褪去,带来的是一瞬间掏空一切的极致虚弱和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预料中摔在冰冷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他。
顾洲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深邃的血红色眼眸。秦渊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一些,周身沸腾的鬼气也已经平息收敛,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第一件事,是查看顾洲的情况。
“蠢货。”冰冷的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洲想扯个嘴角笑一下,却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了。衣领里,阿灵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几乎淡不可见的白影,依赖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吴大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气,看着四周逐渐消散的怨气,喃喃道:“娘的……总算……总算搞定了……”他看了一眼被秦渊扶着面如白纸的顾洲,尤其是他手腕上那两颗依旧黢黑,甚至黑得更加深邃的珠子,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却没再多说什么。
善后工作主要是吴大爷和秦渊在处理。净化残余怨气,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还要小心地抹去他们来过的大部分痕迹。
等顾洲稍微恢复一点意识,能自己勉强走路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栖园。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雨也停了。
顾洲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依旧软绵绵的,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不是睡几觉就能补回来的。他抬起手腕,看着那串冥渡珠。十三颗珠子,两颗黑得令人心头发慌,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牢牢吸附在他的命魂上。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回不去了。这条路上,注定越走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