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搭在他额头的手指微微一动,缓缓收了回来。他闭上眼,几不可察地调息了一下,才重新睁开,眼底的疲惫更深了些。
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顾洲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像是扛着千斤重担,一点点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缓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天花板上那盏熟悉又老旧吸顶灯。
我……还活着?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又酸又软,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沉甸甸地疼。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差点没疼得哼出来。
“醒了?”旁边传来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顾洲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秦渊坐在床边,脸色好像比平时白一点,眼神倒是依旧那么……欠揍。
“大……佬……”他一张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我……没死啊……”
“祸害遗千年。”秦渊嗤了一声,站起身,动作似乎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看来是死不了了。”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也没说递过来,就那么放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能动了就自己喝。难不成还要本王伺候你?”
顾洲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那个味儿。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差点又栽回去。
就在他吭哧吭哧跟自个儿较劲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床脚那边。
那团模糊的小影子还在那,似乎察觉到他醒了,飘荡的圈圈停了下来,面朝着他,那股焦躁的情绪好像平复了一点,换成了一种……类似于好奇和观察的感觉?
顾洲愣了一下。这小家伙……之前不是一直窝在角落当摆设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还盯着他看?
他试着集中那点残存的精神力,去感知了一下那小鬼的情绪——很微弱,很单纯,没有恶意,就是一种懵懂的、本能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