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子顿住,似乎有点困惑。它慢吞吞地从柜子里缩回来,然后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飘荡起来,掠过茶几——上面的遥控器纹丝不动——又飘向书架,试图把一本厚厚的书推下来。
“哎哟喂!不是那个!”顾洲手忙脚乱地去接书,“是遥控器!遥控器啊大哥!”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遥控器没拿来,客厅倒是被这小家伙无意识的帮忙搞得一片狼藉。最后,那小影子似乎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又慢悠悠地飘回角落,缩好,不动了,还传递出一丝求表扬的微弱情绪。
顾洲看着满地狼藉,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沟通失败。这理解能力,没谁了。看来指望它成为捉鬼小助手是没戏了。
他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对着沙发方向抱怨:“唉,真是没法干了……公司里有个神经病一样的鬼天天骚扰我,家里这个又傻乎乎的听不懂人话……这日子太难了。”
秦渊刚好通关了一局游戏,心情似乎还不错,难得地接了他的话茬,虽然开口依旧是嘲讽:“哦?又是你那福报之地的新鲜事?”他放下平板,斜睨着顾洲,“区区游魂野鬼,也能将你逼至如此境地?真是丢尽本王脸面。”
“那不是一般的游魂野鬼!”顾洲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倒苦水,“你都不知道我们那公司有多变态!老板天天画大饼谈狼性文化,逼着人加班,压力大得能拧出水!我感觉那鬼就是被活活累死在那儿的!怨气大得很!”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张经理的福报论,说着同事们的抱怨和无奈,说着那永远也赶不完的进度和KPI。
秦渊起初还一脸鄙夷地听着,但听着听着,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嘲讽的神情里,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为区区银钱,卖命至此?”他哼了一声,语气里依旧带着对薪奴的不理解,但红眸中却闪过一丝探究的光,“日夜煎熬,焦虑恐惧,怨愤不甘……哼,凡人之情绪,倒是比想象中更为浓烈。”
他微微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们那栋楼,听说还不止一个这样的……”顾洲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吐槽,“好像好多层都有怪事,感觉整个楼的气氛都不对劲,又冷又压抑,活像……”他搜刮着形容词,“活像一个大号的怨气收集器!”
听到这话,秦渊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或者嘲讽,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栋矗立在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