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绑定了一个绝对不容冒犯的存在,而对方...显然不打算接受这个既成事实。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死死抵着翻倒的沙发腿,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却丝毫缓解不了他灵魂深处那股诡异的束缚感。
那感觉太清晰了,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冰线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线的另一端则连接着地板上那块还在幽幽发光的破玉佩,沉重得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玉佩散发出的青光忽明忽暗,规律得如同某种非人的呼吸。
就在顾洲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碾碎,考虑着是不是该磕头求饶的时候,玉佩上突然毫无征兆的发出一阵青光。
与此同时,它正上方的空气开始不正常地扭曲、波动。
顾洲的眼珠一下子瞪大了,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气,连呼吸都忘了。
那涟漪中心,一点墨色悄然晕染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扩大、凝聚。
先是勾勒出一片玄色衣角的轮廓,那衣料看起来厚重而古雅,隐隐有暗纹流动,却又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明亮。
接着,更多的细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浮现、凝实。宽大的袖口,自然垂落的、指节分明却异常苍白的手,绣着繁复云雷纹的衣襟,线条流畅而挺拔的肩膀……
顾洲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一种被强行灌输进来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一个完整的人形已然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古袍的年轻男子,身形颀长,鸦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旁。
他的面容是一种近乎完美的俊美,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但这一切的俊美,都被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恐怖气场彻底掩盖了。
他的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仿佛千年古玉,透着一种非活人的冰冷质感。
仅仅是站在那里,他甚至还没有看向顾洲,整个空间的气压就好像骤然降低了十倍。
顾洲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像是瞬间被冻成了冰渣,四肢冰冷麻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出来了...真的出来了...镜子里那个...现在活生生地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