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营里,陆明羽正蹲在那儿给李副将换药。
他的膝盖都烂了。
跪了两天两夜,那城门口的路上都是碎石子。
跪得膝盖上的肉都翻出来了,血糊糊的一片。
一开始他还知道疼,后来跪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
这会儿血是止住了,但伤口和纱布黏在一起,每次换药都得一点点剪开。
陆明羽虽然不敌专业医生,但是手还是稳的,举着剪刀点点往里探。
“疼就说,忍着对伤口不好。”
李副将咬着牙,硬是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疼。”
旁边站着的齐副将和马副将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都知道他疼。
膝盖烂成那样,换谁都得疼得嗷嗷叫。
但老李这人,一辈子要强,一辈子也只服王爷一个人。
这回豁出老脸去求人,没能求来一兵一卒,心里头那股火,怕是比膝盖上疼得厉害。
陆明羽速战速决,剪开纱布,用盐水冲洗,再撒上药粉,重新包扎。
李副将整个人紧绷着,额头上汗珠子直冒,也没吭一声。
陆明羽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伤口很深,这段时间不能再乱动了,不然以后影响走路。”
李副将一听这话,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能动?这节骨眼上我不能动?老子还能上战场!”
陆明羽有时候作为心理医生,说话还是挺直接的。
“上了战场,走两步你就得跪那儿,是给敌军当活靶子,还是连累其他人背你回来?”
李副将被噎了一下,气得吹胡子瞪眼。
“嘿!你这小子……”
老齐和老马赶紧一人一边,拉住他的胳膊。
“好了好了,人家小陆说的也没错,你气个啥。”
“就是啊老李,你先好好养伤,等你好了,还怕没仗打?”
李副将这人,虽然是个莽夫,但也分得清好赖人。
虽然一开始他对顾洲和他这两个同乡,还是心里怀疑。
毕竟这节骨眼上,来这么几个陌生人,他们心里都警惕着。
但这段日子,他也是眼睁睁看着陆明羽一直在伤兵营里连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