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各方

陈浔睁开眼时,火堆已快熄灭,只剩几缕青烟从灰烬里钻出。他没动,指尖在怀中秘籍上轻轻划过,那扇被血迹洇开的门形符号还清晰可辨。昨夜墨千发现的批注在他脑中回响——“非唯血祭,亦需心应”,他缓缓坐起,粗布短打摩擦着肩伤,渗血处已结了一层薄痂。

他撕下右袖一角,重新缠紧左肩,动作利落,不看伤口,也不再翻那页插图。秘籍被他塞进贴胸的位置,压得严实。

墨千靠在对面石壁上,正低头摆弄机关匣。铜镖、牵机钉一一摊在膝头,他用布条仔细擦拭,指节因用力泛白。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天亮就走?”

“日出前。”陈浔答。

老辈已站在洞口,背影清瘦,目光落在远处山脊。天边微光初透,雾气未散,他袖中铜铃无声垂落,银光隐没于布纹之间。

“你们的决心已定,我不会拦。”他声音不高,“只是这一路,必有风浪。”

陈浔站起身,情剑拄地,稳了片刻才松手。他走到洞口,与老辈并肩而立,望着渐明的天色,没说话。

老辈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符,三寸长,边缘焦黑,似曾燃尽大半。他指尖一弹,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细线般的光,直射天际,转瞬不见。

“守脉人旧信,能传百里。”他道,“江湖耳目众多,消息不出两个时辰就会传开。”

墨千收好机关匣,单臂撑地起身,左手仍垂着无力,右手却将匣子牢牢扣住。“他们会说什么?”

“有人敬你痴情,也有人骂你莽撞。”老辈收回手,“玄剑门掌门昨日派人来问你下落,今晨便收到回讯,只叹一句:‘此子痴情可悯,然血魔渊深,非一人之力可撼。’”

陈浔眉梢未动。

“清风阁长老更直接。”老辈继续说,“斥你不知进退,徒逞匹夫之勇,若因此引动血魔教反扑,祸及无辜,便是罪人。”

墨千冷笑一声:“他们坐在山门里喝茶论道,自然说得轻巧。”

“但也有人传信。”老辈看向陈浔,“一位隐世剑客留下话:‘若有用处,愿遥助一剑。’未署名,但剑意留痕,确是真言。”

陈浔终于开口:“他们怎么说,都不改我要做的事。”

老辈点头,不再多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石,通体乳白,内有流光游走,递向陈浔:“护心玉,能承一次致命冲击。我不知它能不能救你命,但至少……能让你多走几步。”

陈浔接过,握在掌心,温润微热。他没推辞,只将玉贴身收好。

三人静了下来。岩洞外风声渐起,吹动洞口枯草,沙沙作响。

老辈忽然道:“血魔教不会坐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