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功法运转时那种霸道冲撞,也不似丹药化开时的猛烈爆发,而是如溪水入田,一点一点,润物无声地灌注四肢百骸。陈浔能感觉到经脉中的灵力运转得更加顺畅,原本卡在第三重关窍的一丝滞涩,竟在此刻悄然打通。他体内真气流转一圈,气息比之前稳了不止一分。
澹台静也微微仰头,像是在感受体内的变化。她许久未曾运转的灵枢深处,传来久违的温热。那是一种熟悉的、属于长生一族血脉的共鸣,却不带任何压迫或排斥,反倒像是被某种力量轻轻唤醒。她神识铺展,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比先前拓宽了一丈有余,连岩层深处最细微的震颤都能捕捉。
两人同时睁开眼——或者说,陈浔睁眼,澹台静虽看不见,却也将脸转向他。
他们对视。
没有言语,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陈浔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真是因为我们?”
澹台静没答,只是反手在他掌心轻轻一划,动作轻柔,一如昨夜试探时那样。他知道这动作的意思——我在,你也在我心里。
他懂了。
不是天地垂怜,不是机缘巧合,是他们立下的誓,是他们从未退半步的心意,引来了这股力量。情石认的不是血脉,不是身份,而是那份“生死相随”的执念。
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蒙眼的绸带上,又滑到她耳侧那缕青丝。她还是那个她,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她,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没再问。
只是将她手握得更紧了些,肩头也往她那边靠了半寸。他们的影子在岩壁上交叠,肩并着肩,手牵着手,像一把双刃剑,藏于鞘中,锋芒未露,却已有了斩断命运的底气。
光渐渐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