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停了下来。

他没有提白天的那场风波，没有提惠嫔，也没有提太后。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深邃如古井、让人看不透任何情绪的凤眸中，此刻，却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疲惫，有感慨，有欣赏，还有一丝……

林晚晚看不太懂，却能清晰感受到的……

心疼。

是的，是心疼。

他，在心疼自己？

这个认知，让林-晚晚的心，没来由地，猛地一颤。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寝殿内，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

久到林晚-晚以为，这沉默将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萧澈，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了手。

不是像之前那样，带着几分试探，也不是像在御药房时那样，带着几分情急之下的掌控。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伸出手，在林晚晚那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地，拉住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很干燥。

那股温暖，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顺着她的指尖，一路蔓延，直至她的心脏，将她那颗因为疲惫和孤独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都缓缓地，捂热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藏着无数秘密和算计的清亮眸子里，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看着她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倦意，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温柔的、极其真诚的语气，轻声地，对她说道：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的皇后。”

轰——！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一道温暖的、和煦的春雷，在林晚晚的心中，轰然炸响！

将她那道一直以来，用坚硬和理智，辛苦筑起的心防，炸得……

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