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渊站起身,官帽被柳明瑛轻轻托着递过来。他接过帽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了整衣领。传旨太监低着头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召您即刻入宫议政。”
“知道了。”赵承渊应了一声,没多问。
百姓还在原地跪着,万民伞举得高高的,香囊、鸡蛋、铜钱堆了一地。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他们看着赵承渊登轿,帘子落下,马车启动,才慢慢站起来,三三两两地散开,嘴里还在念叨着“赵青天”“活命恩人”。
轿子一路往宫门而去,街上安静得出奇。连小贩都收了摊,躲在屋檐下探头张望。
金銮殿前,群臣已列班就位。赵承渊走下轿子,十名新科进士紧随其后,清一色青袍,年轻脸庞上带着紧张和坚定。
大殿未开,皇帝还未驾到。但气氛已经绷紧。
礼部尚书的老党羽李德昌拄着拐杖走出来,挡在门口,冷声道:“新科进士未经历练,按祖制不得列席朝会,更别说参与要务。赵大人这是要坏了规矩?”
赵承渊笑了笑:“三年前我中进士时,也有人说我寒门出身,不堪大用。现在看来,倒是没饿死百姓。”
李德昌脸色一沉:“你那是特例!”
“那今天也是特例。”赵承渊往前一步,“新政要推,总得有人干。老臣们坐惯了位置,不想动,那就让年轻人来试试。”
两人正对峙着,殿内传来一声轻咳。
柳太傅拄着乌木杖从文官队列走出,白发苍苍,眼神却亮得很。他走到赵承渊身边,看了眼那十个年轻人,缓缓道:“三年前,赵大人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穿的还是粗布衣。如今他能扛起江山,这些孩子,为什么不行?”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用人唯贤,不看出身,不看资历。这才是朝廷该有的样子。”
李德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外邦使节席位方向响起一阵掌声。
异国王子穿着金线绣边的胡服,手拍得响亮,脸上带着笑:“好!大明有此气象,实乃盛世之兆!我波斯愿以商路相助,丝绸、香料、铁器,全部优先供应新政试点!”
他说完,转向赵承渊,微微颔首:“赵大人,我信你。”
一句话,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