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过林府祖祠的飞檐翘角,檐下铜铃早已锈死,一声不响。
林晚昭立于祖祠正殿中央,双生铃悬于腕间,铃身冰冷,却在她掌心血气催动下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沉睡千年的回响。
她蹲下身,指尖蘸血,轻轻点在青砖缝隙之上。
血珠落地,并未四散流淌,反而如活物般顺着砖缝蜿蜒而行,像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着,一路向东南角爬去。
林晚昭瞳孔微缩,心头一震——这地,竟在“吃”她的血。
“地脉有异。”沈知远低声开口,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稳稳指向祖祠东南方,那正是林家祖坟偏穴所在,历来被列为禁地,连家主都不允踏足半步。
“姐姐……”林念安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微颤,目光望向殿角一株枯死多年的晚香玉。
那花早已凋零多年,今夜却无风自动,枝干轻晃,发出细微“簌簌”声,仿佛有人在低语。
“我听见它在摇……可今夜,真的没有风。”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沈知远抽出佩剑撬起地砖,林念安以袖掩鼻,小心拂去尘灰。
随着最后一块青砖被掀开,一道幽深石阶赫然显现,向下延伸,没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石阶两侧,墙壁上刻满扭曲纹路——那不是寻常符咒,而是由无数细密骨文交织而成的誓纹。
每一笔都似用血与骨雕琢,透着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林晚昭一眼认出:这与废寺中青铜面具匠人所刻,同出一源,却更加原始、更加……古老。
她深吸一口气,割开手掌,将血按在最近的一道誓纹上。
刹那间,血光炸裂!
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
一名素衣女子跪于祭坛中央,长发披散,面容模糊,却与林晚昭七分相似。
她怀中抱着一名婴儿,眼神悲恸如渊。
火盆燃起,烈焰翻腾,她竟将婴儿缓缓放入火中,唇齿间低诵,声如泣血:
“以亲焚心,换族长存……”
“以血锁情,以魂立誓……”
“守言不破,万劫不随……”
画面戛然而止。
林晚昭猛地抽手,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衣背。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仍在颤抖。
那是……她?还是……她的先祖?
“这地宫……不止是藏誓。”沈知远沉声道,目光扫过石壁,“这是活的。这些纹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