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月下独酌,帝王情深

冷宫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沈令仪没有回头。她沿着回廊走了一段,脚步慢下来,风从檐角穿过,吹得灯笼晃了两下。她停下,抬手按了按颈后,那处皮肤还在发烫,像有火苗贴着皮肉跳动。

她没去东宫正殿,拐进了偏院的小亭。石桌上有只空壶,是她之前留下的。她倒了杯酒,颜色清浅,入口微涩。她不常喝酒,但这会儿不想睡,也不能睡。

谢昭容的话还在耳边绕。“你母亲说别信那个孩子”“他骗了我”“你不是她”……一句比一句沉,压得她呼吸发紧。她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疯话,可有些事对不上。比如沉水香——她重生后才开始用,先皇后从来不点这个。

她又倒了一杯,手指有点抖。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的。她没抬头,只将杯子握紧了些。那人走到亭子外,停住,影子落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萧景琰站在那里,穿一身深色常服,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出一点青白的光。他没让人跟着,也没让宫人通报。

“三更了。”他说,“喝冷酒伤身。”

沈令仪抬起眼,“陛下也该歇了。”

他走进亭子,在她对面站定。她没动,也没让座。他也不坐,只伸手拿过她的杯子,倒掉残酒,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壶,重新斟满。酒气散开,带着温热的甜味。

“这是梅子酿。”他说,“我让人温过的。”

她看着杯中液体晃动,没接话。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江意欢进宫第三天,你在东宫抄经。那页《心经》我看过,最后一行字,转折时有个顿笔。沈家女子写字,从小练‘回钩’,旁人学不来。”

她猛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是谁。”他声音不高,“从你提笔那一刻就知道。”

她手指掐进掌心,“所以您让我入冷宫,看我病死,也是早就算好的?”

“不是。”他闭了下眼,“三年前,你咽气那晚,我在墙外站了一夜。我知道你冤,但我不能动你。谢家那时已掌控六部三司,边军中有他们的人,朝中一半官员出自谢门。我要救你,就得打一场仗。可那时候,我没有胜算。”

她喉咙发紧,“您就任我躺在那里,等死?”

“我派了暗卫守你三天。”他睁开眼,“你断气后,我烧了所有医案。没人能再查到你真正的死因。”

风忽然停了。灯笼不动,月光照在石桌上,映出两人影子,靠得很近。

她慢慢放下杯子,“您今天不说,我也会查到。”

“我知道你会。”他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