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面汤溅在手背上,她没觉得疼。
“他们怕了。”李曼对着电话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大哥,别签。也别闹,我们换个法子。”
当晚,西南片区的三百多个家庭亮起了灯。
父母摊开已经泛黄的仲裁文书,握着孩子稚嫩的手,一笔一划地誊抄。
那些生涩的法律术语,变成了最朴实的识字课。
“这是‘裁’,裁员的裁。”
“这是‘偿’,赔偿的偿。”
九千多条朋友圈动态,没有一条在骂人,只有数不清的手写字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
媒体开始躁动,“手写抗议”四个字像野草一样疯长。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线上舆论场的时候,陈导正蜷缩在一个逼仄的通风管道里。
身下是冰冷的铁皮,灰尘呛得她想咳嗽,却只能死死憋住。
两台改装过的老式DV架在格栅缝隙口,镜头正对着下方的印刷厂仓库。
工人们正忙着封箱,胶带撕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印着“有序维权典范”字样的新读本,被贴上了“内部资料·严禁外流”的黄色标签,像是一具具见不得光的尸体被装进棺材。
“现在你们看到的,是正在被制造出来的‘真相’。”陈导对着手心里的微型麦克风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段画面通过阿哲搭建的私有网络,悄无声息地嵌入了一个伪装成电子墓碑的网站。
只要输入特定的坐标,就能看到这一幕荒诞的黑色幽默。
绝杀在第七十二小时到来。
林夏站在废弃写字楼的顶层。
这里没有遮挡,冷风灌进领口,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
身后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大厂的Logo在远处的大楼上闪烁,宛如巨兽的眼睛。
面前摆着七块巨大的玻璃板,每一块上都用红油漆写着一个大厂的代号。
“有人告诉我,争议过大,暂缓收录。”林夏对着镜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意思是,只要我不闹了,你们还可以把它收进去,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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