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县衙内,灯火彻夜未熄。
裴琰捏着眉心,眼底带着血丝,面前摊开的是一份份令人触目惊心的急报。
流民先锋虽被击退,但更大的浪潮正在后方聚集。
仅靠各村自保和巡检司那点兵力,如同螳臂当车。
压力如山,但他清俊的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需要兵,真正的军队。
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距离青川县约百里的一处驻军地点——黑云寨。
守将韩将军,以治军严谨、顾全大局着称。
更重要的是,其独子韩少陵,恰是他在京中国子监求学时的同窗,两人脾性相投,私交甚笃。
这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强援,但军中调兵,绝非易事,需有足以说服上峰的理由和……代价。
裴琰眸光微凝,心中已有计较。
他提笔疾书,一封是给韩将军的正式公文,陈明青川危局,流民若失控必将波及周边,
乃至影响驻军粮道稳定,恳请派兵协助维持秩序,弹压可能发生的暴乱,言辞恳切,有理有据。
另一封则是给韩少陵的私信,笔锋稍缓,提及同窗之谊,
更直言青川新稻丰收,库中颇有存粮,然运输不便,若韩兄能率军前来,协助维稳,则青川愿以部分粮草酬军,以解军中或缺粮之困顿。
【以维稳之名,行交易之实。予粮草,得强援。各取所需,朝廷亦难指责。】
他落下最后一笔,眼神锐利。
信使带着两封份量沉重的信函,连夜快马加鞭而出。
等待回音的日子里,裴琰并未枯等。
他再次发布了徭役令。
但此次徭役,与以往征发民夫远赴他乡修筑工事不同。
告示明确写道:
因流民扰境,为保家园安宁,特征发本县各户一壮丁,于本村及周边要道,
协同乡勇、日后抵达之官兵,修筑防御工事、设置路障、加深壕沟。
工期视情况而定,口粮由县衙补贴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