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夜督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在下安倍旬,奉阴阳寮之命,特来拜会。”
夜祁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坐下,高大的身躯陷入柔软的皮椅中,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摆出一种审视的姿态。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客套,只是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位置。
“坐。”
一个字,简洁,有力,带着军令般的压迫。
冷青璃安静地站到夜祁的椅子旁,她能感觉到,从这个叫安倍旬的男人踏入书房的那一刻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滑腻的气息,就萦绕在四周。
那不是妖气,而是一种让她本能感到排斥与厌恶的力量。
安倍旬的笑容不变,依言在客座的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视线,终于“不经意”地,落在了冷青璃的身上。
那道目光一触即收,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可冷青璃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在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不是好奇,不是惊艳,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赤裸裸的贪婪与估价。
这让她背后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安倍先生,”夜祁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天津卫与日本素无往来,不知特使先生此来,有何贵干?”
安倍旬又展开了他的折扇,轻轻摇动,那三足乌鸦仿佛在他手中活了过来。
“夜督军快人快语。”他笑着,那笑容虚假得让人发腻,“在下此次前来,是听闻贵地与邻省的李占魁将军之间,似乎有些误会,或将引发战事。”
“我方深切担忧华北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故而想做个中间人,从中调解一二,化干戈为玉帛。”
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让夜祁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天津卫的家事,就不劳外人费心了。”
夜祁的回应,直接而强硬,完全没给对方留任何面子。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安倍旬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他收起折扇,“啪”的一声轻响,在那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再看夜祁,而是将视线再一次投向冷青璃,这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许。
“夜督军,话不能这么说。”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据我所知,李将军此次陈兵边界,并非全是为了地盘。”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夜祁和冷青璃的反应。
“听说……李将军也在四处寻访一件能够‘镇压邪祟’的宝物。想来,是为了治下安宁吧。”
镇压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