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光影没有给夜祁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夜将军!您可想好了!为了一个妖女,搭上您夜家三代忠良换来的清名,再搭上整个宗族的性命,值得吗?!”
株连九族!
这四个字,像四座烧红的烙铁,轰然压在了画面中那个青年将军的脊梁上,烫得他浑身剧颤!
夜祁的呼吸,也随之停滞。
他看见那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先祖”,脖颈上青筋贲起,那只握着佩剑剑柄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寸寸发白,几乎要将剑柄捏碎!
他没有回答。
他全部的魂魄,都已被远处囚笼里那个孱弱的身影勾了去。
而笼中的“冷青璃”,也正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光,穿过人山人海,凝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没有怨恨。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赌桌,只为等待他宣判时的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期盼。
她在等他亲手杀死她。
这道目光,跨越了数百年时光,如同一支烧红的箭,狠狠射穿了夜祁的心脏!
从未有过的窒息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画面里,监斩台下,一个赤着上身的刽子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烈酒,然后“噗”地一下,尽数喷在了那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刀上!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麻木不仁的脸。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人,正是夜骁的前世——叶新。
斩人,是他的活计。
就在此刻,高台上的青年将军,缓缓地、一寸寸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脸上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抬起了手。
那只手上,握着一枚象征着监斩官身份的令牌!
他举起了它。
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噢——!!!”
刑场上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热到扭曲的欢呼!
囚笼里的那道光,灭了。
“冷青璃”缓缓垂下了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像一只被生生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再无生机。
夜祁的心,也跟着沉到了万丈深渊。
这就是选择吗?
大义灭亲……
然而,就在令牌举到最高点,就在刽子手叶新狞笑着扬起鬼头刀的刹那——
“咻咻咻——!”
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预兆地从刑场外围的民房顶上爆发!
不是一支箭,不是两支!
是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死亡乌云的箭雨!
那箭雨的目标,根本不是囚笼里的妖女,而是高台之上,那个刚刚做出“正确”选择的青年将军!
政敌的灭口之计!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