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谢知非的执念

秋意渐浓,

洛水蜿蜒穿过中原腹地,

水色在日渐清冷的天空下显得愈发沉静。

洛邑这座千年古都,

在谢知非的掌控下,

呈现出一种异于往常的秩序。

街市依旧热闹,

商铺照常营业,

南来北往的商队依然在城门进出,

但若细观,

便能察觉巡逻的甲士眼神更为锐利,

城门盘查愈发严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

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蓄势待发。

城中心,

原属雍朝一位亲王的府邸被改造的“明心阁”内,

谢知非临窗而立,

望着庭院中几株叶片已然转黄的梧桐。

他身着一袭玄色暗纹常服,

面容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那是玉门之役留下的内伤尚未痊愈的痕迹。

那柄从不离身的玉骨扇在手中轻轻把玩着,

扇骨温润,

却隐隐透着一丝冷冽。

他的眼神幽深如古井,

倒映着窗外略显萧瑟的秋景,

看不出丝毫情绪。

墨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如同他自己的影子,

低声道:

“少主,

雍京方面……一切已准备就绪。

三处目标,

十二个节点,

皆已就位。”

谢知非没有回头,

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只是日常的禀报,

而非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命令。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窗棂,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月前玉门观星台崩塌、北辰在能量乱流中化为飞灰的景象,

以及暗桩最新传回的、关于卫昭在栾城苏醒并开始勉力理事的消息。

龙脉消散,

旧的、近乎神魔的枷锁似乎已被打破,

但这天下,

并未如他最初预想的那般陷入彻底的、可供他随意涂抹的混沌。

反而,

在一些角落,

新的秩序正在顽强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萌生,

尤其是北边那面日益鲜明的“卫”字旗,

像一根不起眼却坚韧的荆棘,

刺破了他规划中的版图。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卫昭的存在,

像一面过于澄澈的镜子,

隐约映照着他选择的这条道路的另一面。

“玄衍师徒,

妄图以星辰之力强行扭转天命,

终是镜花水月,

反噬自身。”

谢知非的声音平静无波,

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这天下,

终究需要一种力量来‘匡正’,

来结束这令人作呕的混乱。

既然天不予,

我便自取。”

他微微侧头,

目光扫过案几上那幅巨大的雍朝疆域图,

洛邑与雍京被朱笔醒目地圈连在一起。

他的“取”,

绝非卫昭那般收拢流民、整军经武、试图在阳光下建立秩序的阳谋。

他的根基在于阴影,

在于“暗辰”无孔不入的触角,

在于对人性贪婪与恐惧精准的把握,

在于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扫清障碍的冷酷决心。

雍京那个摇摇欲坠的小朝廷,

那个由懵懂无知的小皇帝、勾心斗角却无力回天的李相和首鼠两端、只知揽权的王守澄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在他看来,

不仅是无用的摆设,

更是未来道路上必须清除的绊脚石。

这平衡太脆弱,

随时可能被赫连铮、被靖海公,

甚至被那个在栾城艰难求存的卫昭所利用。

与其等待变数,

不如由他亲手打破,

将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方能火中取栗,

在最短的时间内,

攫取最大的权力和地盘。

“告诉雍京的离煞,

可以动手了。”

谢知非终于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