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戈壁滩上的寒气仿佛能冻结骨髓。
玉门观星台那巨大的、残缺的黑色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沉默伫立,
如同亘古巨兽的骨骸,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死寂笼罩着四野,
唯有风声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巨石缝隙间,
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然而,
这片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嗬嗬……力量……是我的!”
一声沙哑扭曲、仿佛砂纸摩擦的嘶吼,
猛地从正北方向的营地传来,
撕裂了凌晨的宁静。
紧接着,
是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兵器与甲胄的碰撞声,
以及更多意义不明的狂躁嚎叫。
镇北侯袁朔,
动了。
他不再满足于营地内的疯狂内耗,
龙池水带来的疯狂与对龙脉力量的极致渴望,
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天边那抹将现未现的鱼肚白,
在他赤红的眼中,
仿佛就是开启力量宝库的曙光。
“冲!
都给本侯冲上去!
占领那座石台!”
袁朔挥舞着佩刀,
状若疯魔,
亲自驱赶着麾下那些同样眼神狂乱、皮肤下隐隐透出不祥黑红色的士卒,
“第一个登上石台者,
赏千金!
封万户侯!”
这支约三千人的军队,
早已失去了正常的阵型和纪律,
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水,
乱哄哄地、却又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气势,
朝着数里外的观星台基座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
不似人声,
倒像是濒死野兽的最后咆哮,
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令人毛骨悚然。
西面,
矮岩区卫昭军营。
几乎在袁朔军异动的同时,
哨塔上的铜铃就发出了急促的警示。
卫昭第一时间掀帘而出,
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
瞬间锁定了北方那片躁动混乱的黑影。
“果然……他还是按捺不住了。”
卫昭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预料之中的凝重。
他早已料到袁朔这支陷入疯狂的军队会是最大的变数,
却没想到会如此之早,
如此不顾一切。
崔令姜裹紧斗篷快步走到他身边,
清丽的脸上带着忧色:
“袁朔已彻底疯狂,
他麾下士卒受龙池水与此地能量场双重影响,
恐已非人力可阻。
他们若抢先触及星台核心,
引发能量暴走,
后果不堪设想。”
“绝不能让他得逞。”
卫昭语气斩钉截铁,
他转向早已闻讯赶来的张焕、赵铁柱等将领,
“传令!
前锋营、左翼营随我出击,
阻拦袁朔军,
务必将其阻挡在星台基座百丈之外!
右翼营固守营地,
保护崔姑娘!
动作要快,
结阵前行,
不可冒进!”
“是!”
众将轰然应诺,
迅速转身集结部队。
刹那间,
原本沉寂的卫昭军营如同苏醒的猛虎,
迅速而有序地动了起来。
甲胄铿锵,
脚步沉稳,
与北方传来的疯狂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卫昭翻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崔令姜:
“此地凶险,
你暂且留在营中,
护好自己。
待风波平静后让李恒护你前往。”
崔令姜迎着他的目光,
用力点头:
“卫大哥放心,
我会看准时机。
你们……万事小心。”
无需多言,
担忧与信任尽在不言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北方向那片被称为“魔鬼城”的嶙峋石林阴影中,
谢知非也收到了墨渊的禀报。
“少主,
袁朔动了,
直扑星台。
卫昭已率部出营拦截。”
谢知非把玩着玉骨扇,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疯狗出笼,
倒是省了我们一番试探的功夫。”
他站起身,
墨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玄衍老贼选在此地,
绝不会没有后手。
让袁朔先去碰碰钉子,
也好。”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