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姜摇了摇头,
没有寒暄,
直接将带来的布包在中央的木桌上摊开,
将那份精心准备的大疫预警图推到两人面前。
“卫大哥,
谢大哥,
请先仔细看这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竭力压制后的平静,
却更显事情的严重。
卫昭与谢知非的目光落在图纸上。
起初,
卫昭是带着疑惑审视那些图案和文字,
谢知非则目光扫过,
带着惯常的审视。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
卫昭的眉头越锁越紧,
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
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知非摇动玉骨扇的手彻底停下,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
眼神中的慵懒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
他尤其在那朱砂勾勒的骇人症状简图和‘相互噬咬’四字上停留许久。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烛火不安地跳跃,
小主,
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石壁上。
良久,
卫昭猛地抬头,
目光灼灼地看向崔令姜,
声音因震惊而略显沙哑:
“崔姑娘,
这...这些推断,
依据可都确凿?
龙脉失衡,
竟真能引发如此...如此浩劫?”
他不是怀疑她的判断,
而是这结论太过震撼,
远超他的认知。
“千真万确!”
崔令姜语气斩钉截铁,
她将《地枢志》残卷翻到关键处,
指向那些描述,
“地宫壁刻为第一重警示,
此书记载为第二重印证!
而眼下,
洛邑流民营中出现的症状,
正是第三重、也是最危险的现实征兆!
卫大哥,
此疫绝非我等认知中的任何疾病,
它源于天地能量异变,
邪毒深重,
一旦失控,
患者将逐步丧失神智,
躯体溃烂,
且具有极强的相互传染性!
其蔓延速度与惨烈程度,
将远超任何一场战争!”
她指向自己推演的传播路径,
语气急促而恳切: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与时间赛跑!
当务之急是:
严格隔离所有出现症状的流民,
彻底清查并保护水源,
深挖专用净坑处理污物,
并立刻开始大规模搜寻、储备可能有效的药材!”
她将那份列出数十种药材、其中几味特意标红的清单推到两人面前。
卫昭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立刻想起了张焕近日关于流民病情加剧的汇报,
当时只以为是寻常时疫,
未加深究。
如今看来,
那竟是这场恐怖灾难的序曲!
若真如崔令姜所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邑乃至更多地方尸横遍野、秩序崩坏的炼狱景象。
巨大的压力瞬间包围了他。
沉默良久,
卫昭缓缓坐直身子,
声音低沉而坚定:
“姑娘所言,
字字千钧。
此事...确实刻不容缓。”
他目光扫过图纸,
又看向崔令姜和谢知非,
“不瞒二位,
洛邑局面已初步稳定。
四门防务、武库、漕运节点皆在掌握,
地方豪强也已暂时安抚。
我本打算不日即北上返回栾城,
那里有我旧部根基,
粮草军械更为充足,
且北境局势...也需要我亲自坐镇。”
他停顿了一下,
继续道:
“如今既有此疫之危,
我更不能在此久留。
栾城乃北境咽喉,
若疫病蔓延至北地,
后果不堪设想。
我决定,
明日便启程北上。
洛邑这边...”
他看向崔令姜,
“我会留下张焕,
代我行洛邑行营总管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