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靖海公的邀请

望平镇年关的喧嚣早已被严寒冻结,

码头上人影稀疏,

唯有寒风卷着雪沫,

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街道,

发出呜呜的哀鸣。

“聆风阁”内,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竭力抵御着从门缝窗隙渗入的刺骨寒意。

茶香与烘烤干果的暖香交织,

为这方小小天地撑起一片暂时的安宁。

此刻的“翟姑娘”,

正低头核对着一本新近整理的商路流水账目,

指尖冻得微微发红,

偶尔呵一口热气暖一暖。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靛青色棉裙,

鬓角只簪着一支木簪,

然而,

这份表面的平静,

在她抬眼望向窗外那辆悄然停在茶馆对面巷口的、毫不起眼的青幔小车时,

被悄然打破。

那马车停驻的位置巧妙,

既能观察茶馆正门,

又便于隐匿。

车辕上的车夫裹得严实,

帽檐压得极低,

但挺直的背脊和偶尔扫视四周的锐利眼神,

绝非寻常仆役。

崔令姜的心微微下沉。

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

家族的压力尚未完全消退,

新的麻烦已然上门。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账本,

对正在擦拭桌案的阿默使了个眼色。

阿默会意,

悄无声息地挪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看似整理柜架,

实则警惕着外间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后,

茶馆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帘掀动,

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

随之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深蓝色缎面棉袍,

外罩玄色大氅的中年男子。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

面容清癯,

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步履从容,

气度沉稳。

他身后跟着一名随从,

亦是精干模样,

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的锦盒。

那中年男子目光在厅内一扫,

掠过三两零星的茶客,

最终落在柜台后的崔令姜身上。

他嘴角牵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拱手道:

“这位可是翟姑娘?

在下姓沈,

单名一个‘度’字,

自东南泉州而来。

听闻贵店茶水温厚,

点心别致,

特来叨扰,

驱驱寒气。”

他的声音平和悦耳,

带着东南口音特有的温雅,

但字句清晰,

自有一股久居人上、不惊自威的气度。

“沈先生远道而来,

快请里面坐。”

崔令姜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温婉笑容,

侧身引他走向那处用屏风略作隔断的雅座。

她心中明镜似的,

姓沈,

泉州而来,

气度不凡……

十有八九,

与那位靖海公脱不了干系。

阿言奉上热茶与几样精致的茶点。

沈度优雅地端起茶杯,

轻轻嗅了嗅茶香,

又抿了一口,

赞道:

“果然清冽回甘,

是好茶。

这腌渍的梅子,

酸甜适口,

亦是难得。”

他放下茶杯,

目光温润地看向崔令姜,

仿佛随口闲谈:

“望平镇虽小,

却是南北水陆交汇之处,

翟姑娘在此经营,

想必消息颇为灵通吧?”

崔令姜垂眸,

语气谦逊:

“沈先生过奖了。

小女子开店,

不过是迎来送往,

听些南来北往的客商闲聊几句风土人情,

糊口而已,

谈不上灵通。”

沈度笑了笑,

不置可否,

话锋却微微转向:

“如今这世道,

兵荒马乱,

商路阻隔,

南北讯息不畅。

能在此地寻得一方清净,

又能耳听八方,

翟姑娘非常人啊。”

他顿了顿,

观察着崔令姜的神色,

见她依旧平静,

便继续道:

“不瞒姑娘,

沈某在靖海公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