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
时间仿佛凝滞。
潮湿的寒气从石壁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
与篝火残存的微弱暖意对抗着。
洞顶偶尔坠下的水滴,
在积水的洼地溅起清冷的回音,
更衬得这方寸之地的死寂。
卫昭背靠冰冷石壁,
重伤后的虚弱让他大部分时间只能闭目凝神,
但每一次试图调整姿势所带来的、撕裂般的痛楚,
都会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
他像一头被困的受伤雄狮,
焦躁与无力在胸中激烈冲撞。
崔令姜坐在稍靠近洞口的位置,
借着外面透入的、被藤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
正用随身携带的小刀,
仔细削着一根寻来的、还算笔直坚韧的木棍。
她想为卫昭制作一副简易的拐杖,
动作专注而耐心,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时望向洞外、带着忧惧的眼神,
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谢知非则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
静立在洞口内侧最狭窄处,
身形挺拔,
气息近乎完全收敛。
他没有休息,
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藤蔓缝隙,
如同最警惕的哨兵,
监控着外面每一丝风声草动,
玉骨扇紧握在手,
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被崔令姜轻柔却坚定的声音打破。
她放下手中初具雏形的木拐,
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内袋中,
取出那块以多层油布紧密包裹的星图残片。
解开束缚,
那冰冷、暗沉、刻满神秘纹路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显露出来,
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引力,
瞬间攫取了另外两人的全部注意力。
“我们不能……再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了。”
她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回荡在岩洞中,
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观星阁的杀手既然能找到落鹰涧,
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动向,
至少是大致的方向,
已有所掌握。
一味奔逃,
只会耗尽力气,
最终落入他们的罗网。
我们必须……必须找到一个明确的目标,
哪怕前路艰险,
也好过在黑暗中被动挨打。”
卫昭缓缓睁开眼,
目光先是掠过残片,
最终定格在崔令姜写满认真与智慧的脸上。
“崔姑娘,”
他声音沙哑,
带着重伤者的疲惫,
却掩不住那份属于将领的审慎,
“你可是……从这残片上,
又看出了什么?”
他迫切需要一个方向,
一个能让他凝聚起残存意志,
对抗伤痛与迷茫的坐标。
谢知非没有回头,
但微微侧过的耳朵显示他正在凝神细听。
崔令姜的指尖,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