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好了以后,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好像比过去更开朗了。喜鹊一样,喳喳喳就会笑一阵。话也多了,说这说那的。
过了几天的晚上,她又要肖民陪她去了趟圪囊。
这次他俩就像很熟识的朋友,一路说说笑笑。梅姐还说起了她的小时候,都是些可笑的尴尬事儿。
自然是肖民在外边,看着她消失在树冠遮起的黑暗里。只是这次她在公社大院没待多大时间,出来时很欢快。
两人就厮跟着回家了。好像这一次,梅姐是为了来看萤火虫,顺便往公社里拐了拐。
因为回来的一路上,她只要看见萤火虫,就去好一阵子观玩。逮了好几只,握在手里。
可事实上,隔几天,她就要去一次圪囊。肖民还弄清楚了一个事儿:那就是每次去都是星期五。
似乎只有地里的玉米在不停地变化着:长到了顶,结出穗子开花了,它腰里那个棒子,也从无到有,抽出来缨须。
夜空里弥漫着玉米花粉淡淡的甜味、香味。等到那棒子越来越长,越来越粗,闻到的就是玉米那幽幽的清甜了。
暑热好像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至少夜里不那么闷热了,有了凉凉的气息。
这天夜里,两人又一次从圪囊回到家。梅姐去灶房里端出一盆水,回到屋里,也不开灯,脱去衣服,洗了好一阵子,才上床睡觉。
却是辗转反侧入不了梦中。这些天在队里干活儿,她听到一个悄密消息:那银芝怀孕了,她一个人去县里刮宫,给那些医生问得像审贼似的;银芝没法儿,又怕人家不给她做,只得撒谎说在地里给人强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