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儿,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朱雄英的声音在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却又透着一丝温柔。
正在一旁收拾茶具的梅玲,听到这句话,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僵。瓷盖磕在茶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在这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又要走了吗?
每一次的相聚都如此短暂,每一次的离别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恐慌。她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到这个男人会是什么时候,是三天?五天?还是像上次那样,整整一个月音讯全无?
那种等待的滋味,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损着她的心。
“公子……”
梅玲张了张嘴,想要说些挽留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公子身负重任,绝非池中之物。她不能做一个不懂事、只会拖后腿的女人。
“是……玲儿这就送公子出去。”
梅玲强忍着眼泪,低下头。
然而,就在朱雄英转身走向门口的一刹那。
心中的不舍与恐慌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别走!”
梅玲突然冲了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朱雄英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扣得那么紧,仿佛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云烟消散。
朱雄英的脚步停住了。
他感受着身后那具娇躯的颤抖。
“玲儿?”
朱雄英想要转身,却被梅玲抱得更紧了。
“公子……求您……别回头,让玲儿说完。”
梅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卑微:
“玲儿知道……玲儿其实心里都清楚。”
“公子气度雍容,言谈举止皆有王霸之气,身边的人都对公子敬畏有加。公子您……绝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更不是凡夫俗子。”
“您就像是天上的皓月,而玲儿……不过是这秦淮河畔的一只萤火虫。”
“玲儿身份卑微,不敢奢求什么名分,也不敢奢求能常伴公子左右。玲儿只求……只求公子心里,能有那么指甲盖大小的地方,留给玲儿……”
“哪怕……哪怕只是偶尔想起来,来看看玲儿,玲儿就心满意足了。”
朱雄英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那面有些模糊的铜镜上。
镜中,高大的男人身后依偎着柔弱的女子。那一幕,像极了这世间最平凡却又最动人的夫妻。
“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