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一行人离开城西,转向城南。
下一个目标,是周砚深。
周家宅院在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门庭比顾长文那里稍显齐整,但也透着一股沉寂的书卷气。
敲门后,一个老仆开门,听闻是谢家少爷和贵客,连忙引入。
周砚深正在书房。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藏书库。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防蛀草药混合的气味。
一个穿着素色棉袍,面色略显苍白,身形还有些单薄的年轻人,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从书架高处取下一册书。
他手指修长,中指处有明显的笔茧弯曲。
“砚深!”谢青麒唤道。
周砚深回过头,看到谢青麒,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但随即看到陆恒等人,笑意收敛,放下书册,走了过来。
周砚深举止有些慢,带着久居书斋的沉静,眼神却很清亮,尤其在看到生人时,会专注地打量,仿佛要透过皮相看到内里。
“青麒兄,稀客啊!这几位是?”周砚深声音不高,有些中气不足,却字字清晰。
谢青麒再次引见。
听到陆恒的名字,周砚深眼神闪了一下,拱手行礼,态度客气却疏离。
众人依旧在书房落座,连座位旁都堆着书。
陆恒目光扫过那些书脊,《通典》、《文献通考》、《天下郡国利病书》、《漕运通志》,皆是经世致用的典籍。
“周先生雅居,真是坐拥书城。”陆恒赞道。
周砚深咳嗽了两声,才道:“陋室寒书,让大人见笑,不知大人与青麒兄今日前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