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的醒来,如同在压抑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扩散。
听雪阁内的气氛,因楚云裳的到来,变得更加微妙。
张清辞在看到楚云裳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那刚刚因陆恒醒来而流露出的脆弱与欣喜,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她强行收敛,重新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张清辞默默地松开了握着陆恒的手,起身让开了最靠近床头的位置,动作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滞涩。
楚云裳则快步上前,轻轻握住陆恒的手,泪眼婆娑,一遍遍确认着他的状况,温柔地替他擦拭额角,喂他喝水。
她的关怀细致入微,带着妻子对丈夫最天然的担忧与深情。
陆恒躺在两人之间,感受着左手传来的楚云裳温柔的抚慰,余光瞥见右手边张清辞那刻意维持平静却难掩落寞的侧影。
此刻,陆恒心中如同被两股力量拉扯,五味杂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闭上眼,假装因虚弱而疲惫,以躲避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与纠结。
接下来的两日,楚云裳便也留在了听雪阁,与张清辞一同照顾陆恒。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楚云裳主要负责陆恒的饮食汤药,细致体贴;张清辞则更多处理外部事务,调配药材,指挥下人。
但每当空闲,张清辞总会默默地坐在不远处,目光时常不由自主地落在陆恒身上,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情愫。
张清辞与楚云裳很少交谈,即使说话,也仅限于必要的关于陆恒伤势的沟通。
但那种无形的情愫流动,却弥漫在听雪阁的每一个角落。
陆恒的伤势在精心调养下,恢复得很快,已经能靠着软枕坐起来说些话了。
但他心中的结,却越拧越紧。
每当看着楚云裳日渐显怀的腹部,陆恒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责任。
但看着张清辞日渐消瘦却强打精神的模样,陆恒不禁想起她昏迷中的倾诉和醒来时的失态,那冰封的心防已然松动,生出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心疼。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户洒在寂静的听雪阁回廊上。
楚云裳替陆恒喂完最后一口药,看着他沉沉睡去,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