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的赘婿我做主

宗祠内的唇枪舌剑,随着那扇沉重木门的合拢,暂时被隔绝在外。

阳光透过祠堂院落的高墙,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弥漫在张清辞周身那股无形的寒意。

四大侍女无声地跟随在她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从祠堂肃杀之地,移步至张承业夫妇所居的主院,虽然更为精致,却也更为压抑。

院中早已备好一桌精致席面,仅有三个座位。

显然,这是一场纯粹的家宴,一场属于“一家人”的私密对话。

然而,空气中流淌的,却并非温馨。

张承业与夫人李氏已端坐桌前。

李氏容貌温婉,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常年挥之不去的忧虑,她看着款步走入的女儿,眼神复杂,既有骄傲,更有难以言喻的心疼。

“父亲,母亲。”

张清辞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随即在空位上坐下,姿态优雅,却透着疏离。

春韶四人则默契地退至廊下,既不远离,也不打扰,确保主人的谈话无人窥探,亦能在需要时瞬息而至。

席间一时无言,只有银箸偶尔触碰瓷盘的细微声响。

最终还是张承业打破了沉默,他斟酌着词语,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清辞啊,这次金陵之行,你做得很好,为父…很欣慰。”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带着几分试探,“只是…方才在祠堂,你提及赵德明之事…是否有些…过于严苛了?他终究为张家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些事情,不必做得如此…绝情。”

“绝情?”

张清辞放下银箸,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那眼神清冷得让张承业心头一窒。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父亲,是您自小将我当作男儿教养。是您亲手将我抱上账房的高椅,教我拨弄算盘,告诉我商人‘无利不起早’,需得权衡利弊,分毫必争。是您在我第一次因心软而让利给合作商户时,厉声斥责,告诉我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做事需果决,必要时,更要狠辣。”

她每说一句,张承业的脸色便僵硬一分。

“女儿今日所为,不过是将父亲的教诲,学以致用罢了。”

张清辞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张承业的心上,“怎么,如今父亲觉得,女儿学得‘太好’,反而让您不适了么?”

张承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