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天,张局的电话打进来,提到“高立伟”和“钱守义”两个名字。
赵烈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那股劣质古龙水味,和当年钱守义嘴里咬着的衣角碎片,味道一模一样。
“杨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个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小子,眼神里的狠劲和当年的钱守义太像了,都是那种认准了就绝不放手的犟种。
或许,真的该把这担子交给他了。
赵烈站起身,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像生锈的零件在转动。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街灯,远处的早点摊飘起白雾,有穿着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
这些安稳的画面,都是钱守义们用命换来的。
他不能倒下。
上午还有全省刑侦工作会议,他是省厅的顶梁柱,得打起精神给下面的人鼓劲。
赵烈揉了揉发僵的脸,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沙发很短,他蜷着腿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钱守义牺牲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天。
当时他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让这群畜生血债血偿。
十年了,该有个了断了。
赵烈闭着眼,在心里默默盘算——杨震那边要给足权限,张局在市局盯着,钱多多那孩子憋着股劲……
这盘棋,终于要活了。
邪不压正,这句说了一辈子的话,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笃定过。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沙发上投下一道道金线。
赵烈打了个盹,醒来时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眼神却比昨夜更亮,像淬了火的钢。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对着镜子系好领带,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像在为一场迟到十年的对决,敲响了开场的鼓点。
属于钱守义的正义,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