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霆猛地一怔,手里的听筒差点没拿稳。
“是……是我儿媳妇在旁边吧?”他有些慌乱地应着,耳根竟有些发烫。
这声“爸”,比战场上任何嘉奖都让他心头一颤。
“是我,季洁。”季洁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知道您忙,赶不回来没关系。
但作为晚辈,该通知您一声的。
您为国守疆土,是英雄,我们都懂。”
杨震霆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淡了些:“这臭小子脾气倔,不懂事,你多担待。
他要是不听话,你告诉我,回头我揍他。”
“你回得来吗?”杨震在旁边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别扭。
空气瞬间又有点凝滞。
通讯班的战士们低着头,假装整理线路,耳朵却都悄悄竖了起来。
季洁在那边轻轻拧了杨震一把,只听杨震“嘶”地吸了口凉气,带着点委屈的调子抱怨:“领导,疼。”
这声“领导”,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跟刚才那股子疏离劲儿判若两人。
杨震霆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低笑起来——他从没听过儿子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只被顺毛的狼崽子,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季洁,谢谢你。”杨震霆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他知道,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把他那常年紧绷的儿子,焐得柔软了些。
“爸,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季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您在那边要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她转头瞪了杨震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却没料到军用电话的收音效果极好)说:“赶紧叫人。
你今天不叫,晚上别想上床。”
杨震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讨好:“领导,又来这招?”
“好使不?”季洁反问。
杨震委屈巴巴的,“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