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深吸一口气,膝行上前几步,沉声道:
“王上,黑风峡现场,臣后来亲自去查验过。”
“虽尸首狼藉,车驾被焚,但臣仔细清点过残留的衣物碎片和饰物。”
“符合秦国王后规制和幼童尺寸的……确实没有发现完整的残骸。此其一。”
赵丹捂着头的手微微松开,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李衍。
“其二,”李衍继续道,“秦使甘罗及其护卫的尸首,虽然也有残缺,但人数大致对得上。”
“可唯独押送‘王后公子’的那辆核心马车附近,除了御者残骸,并无更多属于妇孺的……挣扎或拖曳痕迹。若是当场被杀或被掳,不该如此‘干净’。”
赵丹慢慢放下了捂头的手,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
“刺杀队伍虽未发现赵姬母子尸身,可也不一定顺利回到了秦国!”
李衍语气肯定了几分,“若他们真的安然无恙抵达函谷关,秦王嬴子楚为何还要大张旗鼓,亲率大军东出?而且目标直指晋阳?这不合常理!”
赵丹闻言,抬起了头,看向李衍,眼中混乱的怒火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说,接着说!”
李衍受到鼓励,语速加快:“王上请想,秦军若真要东出报复,或为立威,最合理的选择是什么?”
“是上党郡!昔日秦赵争夺上党,爆发长平之战,此地乃东出要冲,地势紧要。”
“攻上党,可震慑韩国,威胁邯郸侧翼,是兵家正道。”
“可秦军偏偏舍近求远,绕道北上,直扑晋阳!晋阳虽是我旧都,但位置偏北,攻之对邯郸的直接威胁,反不如上党。”
“秦王为何要行此看似迂腐之举?”
李衍如此绘声绘色的描述,也让赵丹明白了一些什么!
毕竟,赵丹是作为赵国国君,这点眼界和见地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