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依旧吹拂,伴着咸涩之味与缕缕酸涩之气。陈无涯靠在礁石上,右手掌心那道红印慢慢褪去热度,但经脉里像被砂石磨过一样难受。他闭着眼,错劲在体内歪歪扭扭地转着,勉强撑住最后一口气。
远处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踩在湿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没睁眼,听得出是新来的人。不是白芷的脚步,也不是墨风那种慌张的节奏。这人走得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一样。
“你还能站起来吗?”声音苍老,却有力。
陈无涯睁开眼,看见一个穿青玉道袍的老者站在三步外,手里握着拂尘,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轻视,也没有同情。
“能。”他说着,手撑地面,慢慢起身。膝盖有点软,但他没倒。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息,才开口:“我是蓬莱岛主。刚才海兽之乱,是你破的?”
“算是吧。”
“你用的不是阵法。”
“我不是阵法师。”
岛主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符,轻轻一捏。玉符裂开,一道微光升空,瞬间笼罩整座岛屿。四周残破的机关台开始震动,几处断裂的锁链自动连接,炮口缓缓调转方向,对准外海。
“这是‘定海令’,可激活全岛防御。但它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岛主收回手,“真正能镇住海眼的,只有一物。”
他转身,朝主殿走去。“跟我来。”
陈无涯没动。
岛主停下,回头:“你不信我?”
“我不信东西会自己认主。”他说,“但我信代价。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岛主看着他,“只要你愿意碰它一下。”
陈无涯笑了下,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断壁残垣,走入主殿。大殿中央有座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玉匣。匣子通体冰白,表面刻着波浪纹路,边缘凝着细小水珠,像是刚从深海捞出。
岛主站定,双手捧起玉匣,放在石台上。
“此珠名为定海珠,乃初代岛主飞升前所留。传说唯有以武道真意唤醒者,方为有缘人。”他退后一步,“你若不信,现在还可离开。”
陈无涯走到石台前,伸手触向玉匣。
指尖刚碰到匣盖,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像有水流进了骨头。他没缩手,用力掀开匣盖。
里面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幽蓝色,表面流动着水光般的纹路,仿佛里面藏着一片活海。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上去。
刹那间,蓝光炸开,如潮水般将他全身包裹。那光不烫也不冷,却让他每一寸皮肤都在震颤。体内残存的错劲突然躁动起来,在经脉中乱冲,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一点点拉直、归位。
系统在他脑子里响起:【检测到与沧浪化龙诀同源波动,是否融合?】
他愣了一下。
母亲临终前的话浮现在耳边——“你走的路,从来没人走过。”
他笑了,点头:“融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光猛然收缩,全部钻进他身体。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石板边缘,差点摔倒。
接着,背后一阵灼热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