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麻亮时,几个人又回到了“无声室”。
林小乙把闲杂人等都请了出去,只留下张猛、柳青和文渊。晨光从门缝里斜切进来,照得满屋子浮尘乱舞,光柱子像是把屋子劈成了两半。
“再看梁上。”林小乙仰着头,指了指昨夜张猛发现磨痕的位置。
张猛二话不说,搬来梯子就往上爬。他那身板压得木梯吱呀直叫唤。爬到梁边,他把脸凑得近近的,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
“这磨痕…不对劲。”
“怎么讲?”林小乙在底下问。
“绳子摩擦该是弧形拖拉痕,”张猛用手指在梁上虚划着,“就像这样,一拖一拉,痕迹是弯的。可这两道印子是平行的,笔直笔直,中间间隔…”他伸出拇指比了比,“约莫一指宽。”
林小乙眼睛一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夹出来的。”
他让张猛下来,自己攀上梯子,几乎把鼻子贴到梁木上。晨光这会儿正从最刁钻的角度射进来,就在那光刚好掠过梁柱背阴处时,他看见了——
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就藏在两道浅槽里。一头系在梁柱背面一个不起眼的木楔上,另一头…另一头垂下去,钻进地砖缝里去了。
“柳姑娘,镊子。”
柳青递上她那套精钢打的小镊子。林小乙屏住呼吸,用镊子尖轻轻夹起丝线,试探着扯了扯。
地砖缝里传来“咔哒”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像是小机括转了半个齿。紧接着,那根昨夜吊着陈老七的麻绳,竟自己微微晃荡起来!
“机关牵引!”文渊压低声音惊呼。
林小乙跳下梯子,抽出腰间的短刀,用刀尖小心撬开那块地砖。砖底下是个浅坑,坑里躺着个核桃大小的铜机簧,丝线正缠在簧轮上。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机簧旁边散着几粒焦黑的粉末。
柳青拈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火硝…掺了松香。”她抬起头,脸色凝重,“是《绸庄焚尸案》卷宗里记载的配方,‘赤焰匠’吴老七惯用的助燃剂。”
“丝线给我。”文渊接过那截透明丝线,举到晨光里细看。线身在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微光,摸上去滑溜溜的,却异常坚韧。
“这是‘冰蚕丝’,”他声音沉了下来,“产自西域雪山绝顶,水火不侵。三年前朝廷贡品单上有过记载,一共就三丈,后来在押运途中被劫了——”文渊顿了顿,“劫案现场,留了一枚鹤羽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