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举着,反物质汤勺对准那点浮在裂缝上的黑影。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手腕轻轻一转,勺子边缘泛起一层看不见的波纹。
黑影抖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灰烬。
然后它不动了。
方浩收手,把勺子塞进怀里。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裂缝边缘画了个圈。石头刚碰地,就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水滴进了热锅。
他点点头,站起身,冲远处喊了一声:“可以了。”
话音落下,岩台那边传来脚步声。血衣尊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白骨笔,另一只手抱着一卷发黄的竹简。他走到裂缝前,蹲下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眼方浩。
“封住了?”他问。
“暂时。”方浩说,“它现在出不来,但也没死。像块发霉的馒头,放久了会冒丝。”
血衣尊者没笑,也没反驳。他把竹简铺在地上,用白骨笔在上面画了几道线。线条亮起微光,围成一个六角形,正对着裂缝口。
“那就当学堂用。”他说,“它想听,就让它听个够。”
方浩挑眉:“你要讲课?”
“讲法则。”血衣尊者站起来,拍了拍袖子,“它们不懂平衡,只知道吸和吐。门后的家伙就是靠这个骗了三批意识体。我来讲讲,什么叫脏里头藏着干净。”
方浩笑了:“你还挺有觉悟。”
血衣尊者没理他,转身走向不远处搭起的一座石台。那是昨晚剑齿虎用爪子扒出来的平台,上面摆了块扁平石头当桌子。几根枯枝插在四角,挂着破布条,随风晃。
这就算学堂了。
不到一盏茶时间,空中飘来几个光团。大的像西瓜,小的像核桃,颜色深浅不一。它们飘到石台前,停住,轻轻震动,像是在打招呼。
方浩站在边上,看着这些光团绕着血衣尊者转圈。其中一个特别活跃,直接撞上了他的胳膊。
一股震动传过来,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锣。
“别碰我。”他说,“我又不是充电宝。”
光团缩回去,晃了晃,像是在道歉。
血衣尊者清了清嗓子,举起白骨笔:“今天第一课,讲‘浊气与净流的共生关系’。”
底下光团安静下来。
“你们以为,干净的就是对的,脏的就是错的?”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回音,“错了。我修血功五十年,每天泡在腐血里,可我的经脉比你们见过的任何圣人还要通透。”
一个光团轻轻颤动,发出断续的声音:“可……污秽会污染法则……”
“谁说的?”血衣尊者打断,“污秽是法则的一部分。就像树要落叶,人要排汗。你们现在拼命压制裂缝里的黑影,就是在逼自己憋屎。”
方浩差点笑出声。
那个提问的光团明显愣了一下,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那……如果……杂质太多……怎么办?”
“那就炼。”血衣尊者说,“炼不掉的,留下来当引子。我身上每一滴血都是这么来的。你们现在怕的那些黑影,其实是在提醒你们——系统该清理缓存了。”
方浩摸了摸下巴。这话听着耳熟,像是某次签到奖励说明书里的句子。
他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还没用的缺陷阵图。纸面有点潮,像是被什么东西渗过。
突然,一个光团猛地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