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冷笑,有人摇头,也有人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旧物——一块破损的护符、一枚战后留下的弹壳、甚至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全都扔进了光砂堆里。
材料不再只是光砂,而是记忆,是经历,是曾经被打碎又不愿放弃的东西。
骨架渐渐成型,可到了翅膀部分,问题来了。
有些光砂突然变黑,边缘锋利如刀,强行融入羽翼后,整片翅膀都扭曲起来,像要割裂空气。
“有人在捣乱。”方浩皱眉。
“激进派。”那人低声说,“他们觉得这是软弱的表现。”
方浩没说话,转身走了几步,冲远处喊了一声:“墨鸦!把你那破垫桌脚的玩意儿拿过来!”
片刻后,一道黑影掠来,墨鸦站在他肩头,手里抱着那块歪歪扭扭的阵图残片。
“又要我救场?”他嘀咕着,把残片按在雕塑底座上。
阵图嗡地一震,黑化的光砂立刻被排斥出去,像是被筛子滤掉的杂质。剩下的光砂重新排列,变得柔和而有序。
“情绪过滤。”方浩说,“脏东西别想混进来。”
他转向人群:“接下来,不是我看,是你看。谁想让这只鸽子飞起来,就用自己的方式,织一片羽毛。”
没人说话。
然后,一个老修士走上前,手指轻点虚空,一道金线缓缓延伸,织出第一片完整的羽翼。接着是一个少女,用歌声凝成音符状的光点,嵌入尾羽。再后来,连最初冷笑的人也走了出来,沉默地织了一根颈羽。
羽翼一片片丰满起来。
最后只剩下眼睛没点。
那人站在雕塑前,手抬到一半,却迟迟不动。
“我怕。”他终于开口,“我的手……沾过太多血。我怕它毁了这只鸽子。”
小主,
方浩没劝,也没催。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块晶莹的碎片,轻轻放进对方手里。
“这是时空锚点。”他说,“它稳过崩塌的星环,护过哭闹的婴孩。现在,它相信你能稳住一只鸽子的眼睛。”
那人低头看着那块碎片,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闭上眼,许久不动。
再睁眼时,指尖凝聚出一点纯白的光。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雕塑左眼,轻轻一点。
刹那间,整座雕塑通体透亮,羽翼泛起淡淡的虹彩,一道无声的波纹扩散开来,掠过整个星域。
所有正在观看的人,无论远近,心头都响起一声清鸣。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里听见的。
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