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走在通往农业共生舱的路上,袖子里的青铜鼎还在微微发烫。他刚拐过星环转角,就听见一阵水声混着音律飘过来。那声音不吵,也不像普通乐曲那样规整,倒像是谁把好几段调子揉在一起,又慢慢摊开。
他停下脚步。
前面原本是片空地,现在多了个圆形水池。水流从中央石柱涌出,随着声音高低起伏,在空中划出长短不一的弧线。几个机械族站在池边,身体轻微震颤,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一个气态生命体悬浮在半空,外层光晕随着节奏明灭。
“这是……音乐泉?”
话音刚落,一团星尘般的影子从水雾里浮出来。动作很慢,说话时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回声追着本音跑。
“是我们建的。”
方浩眯眼看了会儿。这玩意他认识,是熵文明觉醒者。以前差点把半个星域烧成灰,后来被他按在地上讲了三天三夜的理,才勉强答应不再动手。没想到这次没搞爆炸,反而弄了个喷泉。
“用来治伤。”对方继续说,“战争留下的。”
方浩没接话。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些东西不对劲。不是危险,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压着的情绪,像闷住的鼓点,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他把手伸进袖口,摸了摸鼎底。系统今天还没签到。他默念一声,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获得‘静心砂’一小撮。”
他捏出一点粉末,撒进风里。砂粒无色无味,顺着气流滑向泉水四周。
池边有几个硅基族人正皱着脸往后退。他们发出的声音很硬:“这不是疗愈,是单方面灌输。”
旁边一名有机生命反驳:“我觉得挺好听的。”
“你听得懂?”硅基族冷哼,“这旋律根本不符合理共振频率。”
“我们也不需要你们理解。”另一名植物系成员接口,“美不是靠算出来的。”
眼看两边越吵越响,连水柱都开始乱晃,方浩抬手拍了下鼎。
“停。”
所有人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位宗主有个习惯——但凡他拍鼎,要么是要讲道理,要么是要收钱。
“你们说的都不算错。”方浩走到池边,盯着那根出水柱,“问题不在音乐好不好,而在它只听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