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们组织起有效抵抗时,已经太晚了。”
“我们的社会结构、经济命脉、科研体系,都被源源不断的恐怖袭击和劫掠打得千疮百孔。”
“而他们,靠着抢来的技术和资源,武装起了更强大的军队。”
白的叙述,与孔克斯在数据盘里看到的新闻片段、广场焚书的影像,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甚至更详细,更残酷。
那场“战争”的本质还远不是什么领土之争了,甚至不完全是意识形态之争,而是一场以灭绝和掠夺知识为核心的文明层面的鸠占鹊巢,杀鸡取卵。
“最后,他们屠杀尽了好几个国家。”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苍凉。
“剩下的,你或许都猜到了。”
“公开处决,焚毁一切。然后,他们摇身一变,用抢来的技术装点自己,编造了‘高天启示’的神话。”
“将我们数百年的文明成果,篡改为他们的‘神赐’。”
孔克斯静静地听着,消化着这足以颠覆一切却又与所有线索完美契合的真相。
净化战争就是灭国抢劫。
高天恩赐就是掠夺的赃物。
光鲜的巢都不过是建立在废墟和尸骨上的贼窝。
畸形的科技就是消化不良的赃物和传承断绝的恶果。
他之前的推论,被证实了。
而且,比他自己推测的更加黑暗,更加直白,更加令人作呕。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无启族”,有着类人面孔轮廓的残破仿生人“白”。
这不仅仅是一个幸存的个体,这是一段被掩盖、被篡改、被鲜血浸透的历史,会说话的见证者。
“白,”孔克斯缓缓开口,声音异常郑重,“你告诉我的这些,非常重要。这不仅仅关乎真相,更关乎正义。”
“我所属地文明,人类文明,或许不会直接介入。但还有一个存在,或许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一个对非法占有资产和市场欺诈容忍度很低的存在。”
白的光学传感器转向他,似乎在询问。
孔克斯指了指自己防护服上,一个被磨损到有些不起眼的公司标志。
“星际和平公司。”他低声说,仿佛在念诵一个咒语。
“我需要你,白。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的证词,需要你所知道的一切。”
“不只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让窃贼得到审判,让谎言暴露在阳光下,让被掩盖的亡魂至少能得到一个历史的公正。”
“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白沉默了。森林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良久,那个嘶哑的、带着百年沧桑与恨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