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梦魇了?我轻声唤他。
宝玉睁开眼,神色恍惚:我梦见......梦见薛家来提亲......
我心中一惊,强笑道:二爷想多了,快睡吧。
他却坐起身,怔怔地望着窗外月色:袭人,你说......姨妈今日为何突然提起邢姑娘的亲事?
我替他披上外衣,斟酌着回道:薛二爷年纪不小了,谈婚论嫁也是常理。
是吗......宝玉低声道,可我总觉得......她看林妹妹的眼神不对......
我默然。原来他也察觉到了。
次日,凤姐来怡红院瞧宝玉,说起薛姨妈托贾母做媒的事。
老祖宗已经应了,凤姐笑道,说是极好的事,当即就请了邢夫人过来作保。
宝玉正在喝茶,闻言手一颤,茶盏险些打翻。我忙接过茶盏,听见他轻声问:这么说......薛蝌要娶邢岫烟了?
正是。凤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下姨妈可了了一桩心事。
待凤姐走后,宝玉独自在院里站了许久。春风吹落梨花,洒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晚间,紫鹃来送新做的香囊,见我忧心忡忡,便问缘故。我将日间的事说了,她脸色顿时白了。
果然......她喃喃道,前儿姨妈来瞧我们姑娘,问了许多家常,还说起薛家大爷的营生......
我们相对无言,都明白薛姨妈这番举动背后的深意。
夜深人静时,我听见宝玉在房里踱步。推开房门,见他正对镜自语:妹妹这般人品,岂是那等纨绔子弟配得上的......
二爷快歇着吧。我劝道,这些事自有老太太做主。
他苦笑道:老太太......老太太若有一日不在了呢?
这话问得我心口发紧。是啊,若没了贾母护着,黛玉在这府里的处境只怕更难。
次日去给王夫人请安,遇见薛姨妈正和太太说话。见我进来,薛姨妈笑道:袭人来得正好,前儿宝丫头还念叨你呢。
我垂首行礼,听见王夫人道:妹妹既看中邢家姑娘,这是好事。蝌儿是个稳重的,定能善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