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虽不解其中缘由,却也未多问。
诊罢,他起身回话:世兄这症乃是急痛迷心。古人曾云,痰迷有别:有气血亏柔,饮食不能化痰迷者;有怒恼中痰裹而迷者;有急痛壅塞者。此亦痰迷之症,系急痛所致......
贾母打断他:你只说怕不怕,谁同你背药书呢。
王太医忙躬身笑道:不妨,不妨。
果真不妨?贾母追问,目光如炬。
实在不妨。都在晚生身上。王太医信誓旦旦。
贾母神色稍缓:既如此,请到外面坐,开方子。若吃好了,我另外预备好谢礼,叫他亲自捧了,送去磕头;若耽误了,我打发人去拆了太医院的大堂。
王太医只连连躬身说,显然只听见前一句谢礼的话,没留意后头的戏言。
贾母与众人见状,不由都笑了。
我随王太医到外间,见他提笔沉吟片刻,开出一剂安神定魄的方子。
待送走太医,便命小丫鬟速去抓药。
煎药的时候,我回到内室。宝玉依旧死死攥着紫鹃的衣袖,任谁劝说都不肯松开。贾母坐在一旁,看着孙子这般模样,眼中尽是心疼。
老祖宗......宝玉忽然喃喃道,让紫鹃在这里陪我...... 贾母叹道:她自然在这里陪你。
不许她走......宝玉眼神涣散,她走了,就是回苏州去了......
王夫人从里间出来,见状轻声道:既这么着,就让紫鹃在这里伺候罢。我叫玉钏儿去潇湘馆服侍黛玉。
贾母点头允了。我注意到薛姨妈站在帘边,闻言微微蹙眉,却什么也没说。
药煎好了,我小心地喂宝玉服下。许是药力发作,他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手还紧紧抓着紫鹃。
紫鹃跪坐在榻前,一动不敢动,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夜深了,贾母和王夫人等人才各自回房。
临走前,贾母特意嘱咐我:夜里好生看着,有什么动静立即来回。 我应下了,送她们到院门口。
转身回来时,见紫鹃正试图抽出自己的衣袖,可刚一动,宝玉就在梦中蹙眉,她只得作罢。
辛苦你了。我轻声道,递给她一杯茶。
紫鹃摇摇头,眼中带着愧疚:原是我惹的祸......
正说着,雪雁悄悄进来,手里捧着个食盒:我们姑娘让送来的,说是安神的汤。 我接过食盒,见里面是一盅冰糖燕窝,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