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的舰队驶入深海,离开了近岸的庇护,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涌流动,船只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摇晃。
“靖海号”作为旗舰,体型最为庞大,相对平稳一些,但初次长时间远航的赵佶,还是很快感受到了身体的不适。御舱内,他原本正在批阅从汴京转来的奏章,却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放下朱笔,试图站起身,却是一个踉跄。
“大家!”时刻关注着皇帝状态的梁师成连忙上前扶住,满脸忧色,“您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晕船了?快躺下歇息,老奴去传随船医官!”
赵佶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股恶心感,声音有些虚弱:“无妨……朕只是……有些不习惯这颠簸。不必大惊小怪,将士们如何?”
这时,刘光世也从指挥舱赶来,他虽久经战阵,但多是陆战,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回禀道:“陛下,海上风浪虽不大,但持续摇晃……神机营的将士们,多是北地儿郎,十之七八都出现了晕船症状,呕吐者甚众,甲板上……一片狼藉。士气颇受影响。”
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赵佶在梁师成的搀扶下,坚持走到舷窗边,向外望去。只见附近的运输船上,许多穿着神机营号服的士兵正趴在船舷边剧烈呕吐,脸色蜡黄,显得萎靡不振。就连一些护卫舰上,也有水手在忙碌地清理着甲板上的污物。
“陛下,您还是先回榻上休息吧。”梁师成看着皇帝额角渗出的虚汗,心疼地劝道。
赵佶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甚至推开梁师成,自己站稳了身子,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他沉声道:“朕若此刻躺下,军心必散!传朕口谕,朕与所有将士一样,皆感不适,然南征大业,岂能因区区风浪而止步?朕能坚持,众将士亦能坚持!”
他看向刘光世:“刘卿,令各舰军官、监军赞画,务必安抚士卒,告之此乃常情,适应便好。可将朕之情形,如实告知将士!”
“陛下,这……”刘光世有些犹豫。
“照朕说的做!”赵佶语气坚决。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正在这时伏波行营第三军指挥使陈璘,一位皮肤黝黑、饱经海风的老水军将领,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海上风浪,初涉者多有不适,此乃常情,非关陛下龙体。末将等常年在海上讨生活,也有些许应对之法,或可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