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梭在崩塌的剑渊中疯狂穿梭,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一叶扁舟。身后,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空间碎裂的“咔嚓”声如影随形,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赤红的煞火碎片与惨白的骨渣,如同死亡的潮汐,不断冲击着梭体本就摇摇欲坠的防护灵光。
欧冶真须发凌乱,嘴角血迹未干,却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流光梭。这位向来刚猛的锻天尊者,此刻眼中只剩下近乎偏执的专注——必须将凌九天安全带出去!赤红的炉火虚影在梭体表面明灭不定,强行顶开一道道袭来的空间裂缝与能量乱流。
青霖真人脸色苍白,盘坐于梭内,手中木杖横放膝上,杖身不断洒落蕴含着生机的青色光点,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昏迷不醒的凌九天护在中央。他正以精纯的木行本源灵力,小心翼翼地为凌九天梳理着近乎崩溃的经脉,吊住那一线微弱的生机。凌九天的状况极其糟糕,丹田处混沌道丹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细密裂痕,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皮肤下不时有混乱的黑暗侵蚀气息与秩序金芒冲突显现,那是献祭过度与黑暗意志残留侵蚀共同作用的结果。
铁幕装甲破损严重,右臂能量炮已经彻底哑火,但他依旧强撑着,以剩余的探测模块扫描着最佳逃生路径,同时分析着后方崩塌的波及范围与速度。冰语守在一旁,玉簪悬于凌九天眉心上方,散发出极寒的冰魄清光,缓缓压制、净化着那些试图从凌九天七窍与毛孔中钻出的细微黑气,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显然消耗极大。
苏晚晴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美眸含泪,死死盯着面色如纸的凌九天,咬紧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打扰了前辈们的施救。
不知在死亡边缘挣扎了多久,前方的阻力骤然一轻!混乱的赤红与惨白被熟悉的灰白雾气取代,虽然依旧险恶,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足以瞬间湮灭元婴的绝地乱流!
他们冲出了渊眼核心崩溃影响最剧烈的范围,回到了剑渊中层相对“安全”的区域。
“暂时……安全了。”欧冶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稍松,身形一晃,差点栽倒。青霖真人连忙分出一缕青光稳住他。
“不能停,继续向上,直到彻底离开剑渊。”铁幕冷静道,“渊眼崩溃的连锁反应可能会持续扩散,且蚀骨及其残部动向不明。”
众人点头,流光梭再次加速,朝着上方灰雾笼罩的裂谷边缘飞遁。途中遭遇了几波被崩塌惊动、四散逃窜的剑煞傀儡,都被他们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毫不恋战。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当铸剑城那九色剑塔在灰雾中透出的朦胧光晕再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没有直接飞向铸剑城,而是在欧冶真的指引下,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听雨轩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密林中。此处有听雨楼祖师布下的古老隐匿阵法,若非知晓口诀与路径,极难发现。
早已接到传讯、在此焦急等候的苏慕白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凌九天的惨状与众人一身狼藉,这位听雨楼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却并未多问,迅速开启阵法,将众人引入地下早已准备好的密室。
密室宽敞,布满了隔绝探测与治疗的阵法,一应丹药、灵泉、疗伤法器俱全。
“快,将凌小友放到‘蕴灵玉床’上!”苏慕白急道。
凌九天被小心放置在一张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玉床之上。玉床顿时光华流转,无数细密的灵纹亮起,自发地开始汲取密室中汇聚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最温和的生机之力,滋养凌九天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丹田。
青霖真人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珍藏的“生生造化丹”,以灵力化开,缓缓渡入凌九天口中,同时双手抵住其背心,精纯的木行本源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系统性地修复其体内最严重的创伤。
欧冶真也服下丹药,略作调息后,便与苏慕白、铁幕、冰语低声快速交流起来,将剑渊深处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凌九天沟通祖庭之心、献祭本源发动“最终净化脉冲”、重创黑暗肿瘤、导致渊眼提前崩溃等关键信息,简明扼要地告知。
苏慕白听得脸色数变,时而震撼,时而骇然,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凌小友……真乃壮士也!此等牺牲,此等功绩,当铭记西极剑域史册!”
“功绩暂且不提,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他的性命与道基。”欧冶真沉声道,“献祭超过七成秩序本源,道丹开裂,又受黑暗意志侵蚀残留……情况极为棘手。老青的‘生生造化丹’与‘蕴灵玉床’只能稳住伤势,修复肉身与经脉,但对本源亏损与道基之伤,效果有限。更麻烦的是那黑暗侵蚀残留,若不彻底拔除,恐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悄然污染其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