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洞穴深处走向洞口的过程中,维尔汀被辰溪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洞穴里很暗,只有远处洞口透进来的一线灰白光芒,像一条悬在尽头的细线。
脚下的路面潮湿而不平,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碾过碎石时的细碎触感,水滴从岩壁上渗出来,落在颈窝里,凉得她微微缩肩。
可她并不觉得冷。
辰溪的手握着她的。
他的手掌比她大一些,指节修长,掌心偏凉,却握得很稳。每当前方路面有凸起或者凹陷,他都会微微收紧手指,用那种不易察觉的力道提醒她放慢脚步。
维尔汀顺从地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像一只被领着穿过黑暗的小动物。
她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掌心他的手指。
指腹蹭过他的指节,能感觉到皮肤下细腻的骨感,还有他指尖那层薄薄的、常年握刀留下的茧。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撒娇,可辰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反过来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维尔汀情不自禁地笑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涨得满满的,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明明还身处洞穴之中。
明明洞穴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等着她——阿尔卡纳的威胁、岛上的教众、被暴雨侵染的人类军队。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等着她去解决,等着她和辰溪一起去面对。
但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想想。
她只想享受这一刻——被辰溪牵着,被辰溪依靠,同时自己也能依靠辰溪的这一刻。
他的手是凉的,可那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却让她觉得安心。因为她知道,这只手不会松开。
就像在洞穴最深处的时候,他扑进她怀里,浑身发抖,却依然死死地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放一样。
在防线学校那个时候,自己第一次从安娜小姐的口中听到辰溪这个名字……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来说算什么呢?
维尔汀的脚步慢了半拍,思绪像被风吹动的书页,不受控制地翻回到了那些泛黄的、带着灰尘气息的旧时光里。
那个时候的辰溪,大概只能算是她所向往的外界的一个小小注脚吧。
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当时,安娜姐是这样和自己说的。
她还记得安娜小姐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她们坐在宿舍的窗台上,窗外是防线学校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安娜小姐的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杯口冒着白汽。
她提到辰溪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那种表情不像是在描述一个朋友,而是在描述一束光。
会被如此温柔的安娜小姐称赞的辰溪,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