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长江的指尖在光滑的茶几面上缓缓画着无形的圈,仿佛勾勒着那张看不见的巨网:“这些人里,有真正想干出一番事业的理想主义者,也有嗅着权力缝隙、伺机钻营的投机分子,时间一长,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像一棵参天大树,主干看着依旧挺拔伟岸,底下的须根却早已被各路毒蛇死死缠住,吸吮养分,也注入毒素。”
他抬眼看向安心,目光沉重,“铁老不是不清醒,只是有些债,是当年并肩趟过浑水时欠下的,有些人,是曾经共同搏命时护下的,到了这个份上,债得还,人得保,否则…当年一起趟过的浑水,转眼就能变成滔天巨浪,足以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安心喉结滚动了一下,拿起茶壶给章长江续水,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章长江紧锁的眉头:“您是说,铁老其实是被裹挟了?”
“裹挟?”闵老忽然睁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厉声道:“没那么简单,老铁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掌控二字,能让他甘愿被裹挟的,只能是他自己放不下的东西,比如…”
说到这,闵老稍微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那个在金融行业混得风生水起、看似八面玲珑的儿子,铁峰!”
安心瞳孔骤然一缩。
铁峰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华夏金融圈里真正呼风唤雨、翻云覆雨的存在!
“铁峰在金融圈玩的那套炼金术,明面上是合法合规的资本运作,是异常精妙的商业布局,但在背地里…”
闵老端起面前的茶杯,却没有凑到唇边,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那叶片就是铁峰翻腾的轨迹,“哪一步离得开老铁在关键节点留下的缝隙、在规则边缘给予的默许?魔都那帮人之所以能把见不得光的黑钱洗得雪白,能让烫手的项目稳稳落地,没有铁峰这个在金融枢纽核心游刃有余的穿线人,没有老铁这尊若有若无的定海神针,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而铁峰需要的政商资源、人脉网络、甚至是关键时刻的绿灯…”闵老冷笑一声,抿了一口茶,这才继续说道:“自然有人会巴巴地、恰到好处地递到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