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浴血战

大战开始后,安雅带领的机动队,也如同灵活的猎豹般,在城墙上快速穿梭了起来。

看到敌军开始架设攻城梯,安雅立刻就带人冲了过去,手中的短刀寒光闪烁,一刀砍断了云梯的绳索。

“轰隆”一声,刚架起一半的攻城梯轰然倒塌,上面的敌军士兵摔落在地,被后续的士兵踩成重伤。

“快!那边还有!”安雅指着另一处正在架设的云梯,带人快速冲了过去,短刀挥舞间,又一架云梯被摧毁。

这场关乎生死的攻城战,才刚一开打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猛烈的枪声、兵刃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片雪山。

朔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疯狂抽打北城的城墙。

雪粒砸在砖石上发出“簌簌”的脆响,将整座城墙染成一片死寂的惨白。

唯有漫天飞溅的鲜血,在白雪与灰砖间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有的顺着砖缝蜿蜒流淌,有的凝固成暗红的斑块,转瞬又被新的落雪半掩,留下斑驳狰狞的印记,像极了这座孤城正在淌血的伤口。

攻城战已持续整整四个小时,克里夫的大军如饿狼般一波接一波轮番冲击,却毫无停歇之意。

喊杀声穿透呼啸的风雪,与兵刃碰撞的尖锐脆响、士兵濒死时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死死笼罩在这座孤立无援的城池上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绝望。

高岗之上,寒风更为凛冽。

克里夫身披玄色貂绒披风,披风下摆被寒风猎猎吹动,边缘凝结的雪沫簌簌掉落,在他脚边堆起一小撮白色。

他指尖捻着那把伴随多年的小刀,拇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刀身,刀刃上残留的兽油在风雪中泛着诡异的冷光。

而他的视线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城头的每一处动静。

当看到安雅又一次奋力挥刀斩断一架攻城梯的绳索,让整架云梯连带上面十余名敌军轰然坠落时。

他的眉峰骤然拧紧,指腹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摩挲着刀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低声嗤笑,“没想到比拉尔重伤昏迷后,这座破城里还藏着这样的硬骨头,倒是有点意思。”

身旁的罗伯茨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肩头的铠甲上更是沾满了混合着尘土的雪泥。

额角的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浸湿了领口的皮革,冻得他的脖颈都一阵发麻。

他死死攥紧腰间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鞘与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诉说他的急切。

他往前半步,凑近克里夫,语气焦灼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舅舅!先锋军已经折损近半,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哥哥那边久攻不下,城头的防御依旧毫无破绽!再这样拖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损耗我军锐气,不如让主力部队即刻压上,集中火力一举冲破防线!”

克里夫缓缓摇头,眼神愈发阴鸷,像结了冰的寒潭般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盘算。

他抬手制止了罗伯茨的提议,指尖在小刀刃面轻轻划过,寒光映出他眼中翻涌的贪婪与算计,“急什么?越是顽强的抵抗,越说明北城的物资和兵力已近极限,他们只是在做困兽之斗罢了。让赫伯特再耗一耗,我倒要看看,这群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他们的粮草和弹药,还能支撑多久。”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高音量,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嘶吼,“传我命令!所有投石机部队前移三十米,校准角度,重点轰击西侧城墙缺口和城门两侧的箭楼!把他们的防御工事彻底砸烂,为赫伯特的先锋军扫清障碍!”

军令如电,迅速传遍整个军营,数十架重型投石机被数百名士兵拼尽全力推着前移。

士兵们喊着整齐却压抑的号子,每一步都踩得冻土微微震颤,铁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刺耳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伴随着士兵们越来越急促的号子声,磨盘大的巨石被绳索牢牢捆绑,再由数十人合力吊装到位。

每一块巨石都沉甸甸的,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放!”随着指挥官一声沉喝,数十块巨石同时被松开,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腾空而起,如一群黑色惊雷般狠狠砸向城头。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西侧城墙本就残破的缺口瞬间垮塌。

碎石、断裂的木梁与士兵的惨叫交织成一团,烟尘与雪沫漫天飞扬。

三名正在抢修缺口的守军士兵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被汹涌的碎石洪流裹挟着滚落城下。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隔着风雪传到每个人耳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墙根的积雪,漫出一片暗红的水渍,在寒风中渐渐凝固。

城头上的安雅心头一沉,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额角的汗珠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不断滑落。

小主,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边的传令兵,对着他嘶吼道:“快!立刻去通知杰恩,把所有储备的滚石和木材全部优先送到西侧缺口!另外,再从机动队中抽调五百人过去支援,告诉他们,就算用身体填,也要把缺口守住,绝不能让敌军从这里冲进来!”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就弯腰钻进了密集的石雨之中。

飞溅的碎石不断砸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好几次他都被脚下光滑的血冰滑倒,手掌也在砖石上磨出鲜血,火辣辣地疼。

可他却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依旧咬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狂奔。

然而,安雅这边刚调动兵力,堪堪稳住西侧的防线,东侧城墙方向却又突然传来了士兵撕心裂肺的急报,“安雅队长!敌军云梯太多了!像潮水一样往上爬,根本杀不完!我们的人越来越少,快顶不住了!”

安雅猛地转头,朝着东侧城墙望去,只见城墙下,数十架攻城梯如一条条狰狞的黑色长虫,牢牢钉在城墙砖石的缝隙里,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敌军士兵顶着的盾牌,像一群失去理智的嗜血蚂蚁般疯狂向上攀爬。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凶光,嘴里嘶吼着杂乱却刺耳的战号,仿佛不攻破城池誓不罢休。

前排的士兵刚被击落,后排的士兵便立刻踩着同伴冰冷的尸体补位。

甚至有士兵为了争夺更快的攀爬位置,不惜挥刀砍向身边的战友,场面混乱又血腥。

鲁伊斯带领的守军虽在全力射击,步枪的轰鸣声与弓箭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可敌军人数实在太多,火力根本无法完全覆盖。

片刻间,就已经有二十余名敌军冲破火力网,翻上了城头。

长刀挥舞间,守军士兵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溅满了城头的垛口,染红了脚下的砖石。

“该死!”安雅狠狠咬碎后槽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她反手握紧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已被血污浸透,却依旧能让她握得稳固。

她对着身边剩余的机动队士兵高声下令,声音洪亮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跟我驰援东侧!守住城头每一寸土地,一个敌军都不能放进来!”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冲了出去,脚步在沾满血污与积雪的城头疾驰,脚下的血冰发出“嘎吱”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一名刚翻上城头、还未站稳脚跟的敌军见她冲来,立刻举刀便砍,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她的头顶。

安雅侧身灵巧躲过,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敌军的喉咙。

“噗嗤”一声,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喷溅在她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血腥。

安雅丝毫没有停顿,反手用衣袖抹掉脸上的血污,转身又迎向另一名正攀爬上来的敌军。

她脚下微微发力,身体跃起,刀刃横扫而出,精准砍中敌军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