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田间劳作的农人无不放下锄头,驻足侧目。他们望着这支队列严整的队伍,看着那面从未在荆州地界见过的旗帜,低声议论着,眼中既有好奇,也有敬畏。
张松坐在车内,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自豪感。想当年,他在益州为官,虽有才华,却因容貌常遭轻慢,连刘璋都对他的献策置若罔闻。可如今,他作为马超的使节,手持节杖,身负使命,所到之处,无人敢轻视。
这并非因他个人如何,而是背后那股日渐强盛的西凉力量,是那位不拘一格、知人善任的主公,给了他这份荣光。车辙滚滚向前,压过路面的尘土,也仿佛碾过了他过往所有的委屈与不甘。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节杖,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此行襄阳,不仅是为了传递主公的意思,更是要让荆州文武看看,西凉如今的气象,看看主公麾下人才济济的盛况。
马车驶过一道河桥,远处已能望见襄阳城的轮廓。张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车外的风更急了些,吹动着旌旗,也吹动着他心中的豪情。
襄阳城头的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守将望着远处尘烟中那支鲜明的队伍,见“凉”字大旗与使节仪仗赫然在目,不敢有半分耽搁,翻身下城直奔议事厅。
此时的州牧府内,刘备正与诸葛亮、庞统、关羽围着沙盘推演荆南战局。案上摊着密密麻麻的舆图,汝南郡的标记已被红笔圈去,庞统用羽扇点着桂阳郡的位置:“子龙已带三千精兵驰援,刘封那小子按路程算,这两日该回来了。江东兵马屯在桂阳边境,看似虎视眈眈,实则粮草不济,撑不了太久。”
关羽抚着长髯,沉声道:“兄长,刘封这小子看着沉稳,实则是个庸才……”
正说着,守将气喘吁吁闯了进来:“主公!城外有使节求见,打着西凉旗号,说是……说是凉王派来的!”
“凉王使节?”刘备猛地抬头,眉头瞬间锁紧。诸葛亮羽扇一顿,目光与庞统相碰,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关羽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张飞在阆中吃了大亏,荆州军刚在颍川挫了张辽锐气,找回点场面,此时遣使来襄阳,是为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议事厅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沙盘上的兵卒模型仿佛也染上了几分紧张。刘备沉吟片刻,沉声道:“快请进来。” 心中却暗忖:马超这时候派人来,时机选得这般微妙,怕是没那么简单。
刘备听着手下回报,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诸葛亮与庞统也交换了个眼神,这西凉使节倒是好大的架子。关羽默立一旁,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佩剑,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庞统轻嗤一声,摇着羽扇道:“西凉马超,果然是蛮夷做派,连个使节都这般倨傲,可见其部下行事风格。”
“士元此言差矣。”刘备摆摆手,语气沉稳,“马超虽为西凉之主,却也是朝廷册封的凉王,他的使节代表的是一方诸侯体面。再说,先前阆中之事,虽说我们吃了亏,但还是因为三弟莽撞行事,确是我等不妥。”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袍袖:“云长、孔明、士元,随我一同出迎吧。”
此时的城门口,张松正安坐于马车内等候。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卫兵的呼喊,他微微掀开车帘轻纱,见一少年将军及数名亲卫策马而来,身姿挺拔,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