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刘璋心怯 欲让益州

城楼上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西凉军每日天不亮就开始攻城,云梯架在墙头上,撞车捶打着城门,喊杀声震得城砖都在发颤。守城的士兵里,益州本地兵早已没了锐气,握着刀的手不住发抖,全靠刘备带来的荆州军顶在最前面。赵云的白枪、张飞的蛇矛,每日都要染上数重血色,可他们杀退了一波又一波敌军,却看不到半分破局的希望,西凉军的援兵像潮水般涌来,而成都的兵力只会越打越少。

恐惧像藤蔓般缠上益州文武的心头。他们聚在刘璋的府中,昔日的高谈阔论变成了沉默的对视,偶尔有人低声议论,说的也尽是“要不降了吧”“马超许是会留条活路”之类的话。刘璋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却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便是这时,刘备的身影成了城头上唯一的光。他每日天不亮就登上城楼,与士兵们一同搬擂石、运箭矢,甲胄上的冰霜化了又结,手上磨出的血泡缠着布条,却始终腰杆笔直。有士兵中箭倒地,他亲自上前包扎;粮草分发时,他让荆州兵与益州兵同吃一锅饭,绝不多占半粒米;甚至有益州小吏贪生怕死想偷开城门,被他当场拿下,却也只是按军法处置,没牵连半分旁人。

这般光明磊落,这般仁义慷慨,落在益州人眼里,与刘璋的昏聩无能、怯懦无刚形成了刺目的对比。同样是汉室宗亲,一个在危局中撑着脊梁,一个在困厄里缩着脖子;一个把“同盟”二字刻在骨里,一个把“自保”二字挂在嘴边。

城楼上,张飞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着身边正给伤兵喂水的刘备,低声对赵云道:“大哥这数月,怕是把益州人的心思都收得差不多了。”

赵云点头,望着城下汹涌的西凉军,又看了看城头上那些眼神渐渐从恐惧转为敬佩的益州士兵,轻声道:“民心所向,比城墙更坚固。”

而刘璋在府中望着窗外,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只觉得那声音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知道,成都或许还能守住,但这益州的人心,早已不在他身上了。

三月底的成都,湿热的风裹着硝烟味灌进城楼,守军的甲胄上凝着一层黏腻的汗,与血污混在一起,结成了深色的硬块。城中的恐慌情绪像潮水般漫过每一道街巷,连最镇定的老吏都开始在夜里辗转难眠,西凉军的攻城越来越急,城头上的伤亡数字每日翻新,粮仓的账目也一天比一天难看,每个人都在问:还能守多久?

而刘备,成了所有人眼里唯一的光。

守城将士们捧着战报、伤兵名册、粮草清单,径直走向刘备的营寨,路过刘璋的府衙时目不斜视。那些本该由益州牧决断的事务,如今全凭刘备一句话定夺:哪里需要增兵,哪处该修补城墙,粮草该如何匀着分发,伤兵该往哪个院落安置……桩桩件件,都由刘备亲自过目,处置得条理分明。

刘璋的府邸愈发冷清。昔日往来不绝的文武官吏,如今只在逢年过节时象征性地来拜会一次,话里话外都在说“刘豫州如何如何”,仿佛他这个益州牧早已是摆设。更让他心惊的是,连城中的世家大族都开始暗中与刘备往来,送粮送药,甚至把自家子弟送到刘备军中效力,明里暗里都透着投诚的意思,他们心里清楚,成都能撑到现在,全靠刘备和他带来的荆州军,若是这位“外援”走了,城池转瞬就会被马超踏平。

庞统在其中推波助澜。他让亲卫在市井间散布流言,说“刘荆州若走,益州必亡”;又借着议事的由头,让益州官吏亲眼看着刘备如何在城头上身先士卒,如何在帐中彻夜不眠地筹划防务,两相对比,更显得刘璋怯懦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