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夜袭收官。”最后目光落在张任身上,“入夜后,由张任将军领精骑,携带硫磺、火油,趁守军疲惫之时突袭东门,火攻为辅,乱其阵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明日,务必拿下绵竹关!白日消耗其体力,午后动摇其防线,夜间一举破城!若等成都援军赶到,内外夹击之下,被困死的便是我等了!”
徐晃闻言,焦躁稍减,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先生这法子虽险,却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某愿领一队亲兵,随庞德将军主攻城门!”
庞德抚掌道:“好!某这就去整备兵马,明日卯时,全力攻关!”
张绣也道:“黑山军的云梯早已备好,西侧城墙便是突破口!”
张任拱手道:“夜袭之事,某会提前派斥候摸清东门布防,定不辱命。”
帐内的沉闷一扫而空,诸将眼中重燃战意。贾诩望着众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帐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这两日,注定是血与火的煎熬。但他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绵竹关的城门后,便是通往成都的最后一道门槛,跨过去,益州便在掌中;跨不过去,便是万劫不复。
夜风穿过帐帘,带着关外的寒意,却吹不散帐中那股决绝的杀气。
天色未亮,绵竹关下已响起震天鼓点。庞德身披重甲,亲执攻城锤,吼一声“撞!”,数十名精壮士兵合力推动巨木,狠狠砸在城门上。“哐——”的巨响中,城门震颤,城头箭雨如泼,庞德挥盾格挡,盾面瞬间插满箭矢,他却半步不退,只反复喝令:“再撞!”
西侧城墙,张绣率黑山军架起云梯。士兵刚攀到半空,便被滚石砸落,惨叫声此起彼伏。张绣眼赤红,抓起一面盾牌顶在头上,亲自带队冲锋:“踩稳了!爬上去的,赏银五十两!”他肩头被石块砸中,闷哼一声,却依旧嘶吼着往前冲。
城头上,董和拄剑而立,战袍早已被血污浸透。他时而指挥士兵推落云梯,时而俯身捡起弓箭回射,声音嘶哑却依旧有力:“守住!再撑一个时辰,援军就到了!”可眼角瞥见城下尸积如山,城头士兵越来越少,他心头那点希冀正一点点沉下去。
白日的强攻持续到午后,关下血流成河,城门虽未破,却已裂开缝隙。张绣的黑山军终于在西侧城墙撕开一道小口,刚冲上两名士兵,便被董和亲自斩杀,他提剑而立,血顺着剑身滴落,目光如炬:“想过关,先踏过某的尸体!”
入夜,张任的火攻如期而至。火箭拖着尾焰划过夜空,落在城楼之上,很快燃起熊熊大火。东门守兵被火势逼退,张任亲率精骑趁乱攀上城头,喊杀声瞬间淹没了火光。
“将军!东门破了!”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冲到董和身边。
董和望着四处蔓延的火光和涌入的敌军,终于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他转身对残余的百姓嘶吼:“你们走!从后山小道逃!别管我!”百姓们哭着不肯走,他拔剑指向后方:“再不走,都得死在这里!某留此断后!”
待到庞德、张绣率军冲上城头时,火光中只剩董和一人独立。他拄着长剑,身上伤口数十处,却依旧挺直脊梁,见敌军围上来,反而笑了:“来吧。”
庞德收了刀,沉声道:“董将军,你已尽力,何苦玉石俱焚?我主求贤若渴,不如归降,共谋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