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张燕趁着换岗的间隙溜到伙房,见贾诩正借着添柴的火光看地图,急声道:“先生,再等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今夜集结咱们的人,直接强夺北门,拼死守住,等城外大军杀进来!”
贾诩放下炭笔,摇头道:“不可。咱们混入关内的精锐不过两千,若强行夺门,动静太大,射援与吴懿定会派兵围剿,撑不到天亮就会全军覆没。”
“那怎么办?”张燕攥紧拳头,“再拖下去,城外的弟兄们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贾诩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沉吟片刻:“明日若仍无机会,你再往外射一封密信,让张任与张绣改变策略,白日休战,只在夜间攻城,而且要连攻数次,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城门位置:“射援他们习惯了白日攻防,夜间必然松懈。咱们趁他们被连番夜袭搅得疲惫不堪时动手,夺门会容易得多。到时候内外夹击,定能出其不意。”
张燕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夜间混乱,正好浑水摸鱼!”
“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举妄动。”贾诩叮嘱道,“咱们的人藏在守军中间,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张燕点头应下,悄悄潜回北城楼。此时的城头,吴懿正带着亲兵巡查,见张燕站在垛口边,厉声问道:“夜里风大,你在此作甚?”
张燕连忙躬身:“回将军,末将想着城外贼兵连日攻城,怕他们夜里偷袭,多盯两眼。”
吴懿扫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离去。张燕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咬牙,再等一日,若还没机会,便只能用贾诩的法子了。
南门的孟洪同样度日如年。马汉这几日越发黏他,白天絮叨着要“报答”,夜里又拉着他闲聊,连他往城下瞟两眼都要问东问西。孟洪只能耐着性子应付,心里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贾诩的计策上。
第四日清晨,北门的攻城声如期响起,却比往日更猛。张任仿佛铆足了劲,云梯一架接一架往城墙上靠,喊杀声震得关墙都在发颤。射援与吴懿全神贯注盯着北门,连派往南门的巡查都少了一半。
张燕瞅着机会,趁乱往城下射了一箭。
还是那个倒霉的张强,中箭后飞奔向张任:“将军!城头有信!”
张任展开一看,猛地抬头望向城头,眼中闪过精光:“传令下去,白日只作佯攻,入夜后全力攻城!”
夕阳西下时,北门的攻城声渐渐平息。射援与吴懿以为西凉军已疲惫,正松了口气安排夜间防务,却不知一场针对黑夜的突袭,已在城外悄然酝酿。
夜色如墨,剑门关下的攻城声一波紧似一波,擂木撞得关门“咚咚”作响,箭雨如飞蝗般掠过城头,喊杀声几乎要掀翻关墙。
射援本已在帐中歇下,被这密集的动静吵得坐不住,披衣登上北城楼。见吴懿、吴兰正指挥士兵抛滚石、射火箭,忙问道:“这庞德、张任又抽什么风?大半夜攻得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