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两日之后,吴兰、吴懿兄弟率领的援军终于赶到,剑阁守军瞬间增至五万。看着城下列阵的生力军,射援紧绷的神经稍松,与吴氏兄弟登上城楼查看地势。吴懿指着陡峭的关墙与深不见底的峡谷,沉声道:“剑阁天险,比阳平关更难撼动。只要我军谨守不出,任凭他马超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吴兰也握紧长枪:“兄长说得是!西凉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耗也能耗死他们!”
射援点头,心中稍定。果不其然,法正与张任赶到后,虽与庞德合兵一处,日日攻城,却始终被关墙阻隔,损兵折将不说,连关墙的砖缝都没能撼动几分。
中军帐内,法正望着地图上的剑阁,眉头紧锁:“这雄关确实棘手,依山而建,关墙与山岩连成一体,硬攻等同于以卵击石。”
徐庶亦叹了口气:“吴懿沉稳,吴兰勇猛,射援虽怯战却熟悉地利,三人合力守关,更是难上加难。”
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此刻的僵持早在计划之中。法正提笔写下战报:“剑阁守御甚严,我军与庞德部合力攻城半月,未得寸进。然已依计日夜轮攻,敌军疲惫不堪,只待张绣奇兵得手,便可内外夹击。”
战报送出后,西凉军的攻势并未减弱,反而换了路数——白日里,庞德亲率重甲步兵推着冲车猛攻正面,箭雨如蝗;到了夜间,张任便带轻骑绕至关墙侧翼,借着月色攀援袭扰,火把照亮半个山壁,喊杀声彻夜不息。
这般日夜不休的攻势,直把关内守军折磨得苦不堪言。射援三天只睡了两个时辰,眼下乌青如墨,好几次在城楼上差点栽倒;吴兰性子急躁,被夜袭搅得怒火中烧,却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峭壁怒吼;吴懿虽强撑着调度,眼底的血丝也越来越密,连喝下去的浓茶都压不住昏沉。
可每当他们看到关墙下堆积的西凉军尸体,又总能提起一丝精神。吴兰在给成都的信中写道:“剑阁固若金汤,马超数万大军寸步难行,主公可安枕无忧。”
刘璋收到信时,正惶惶不安,见信中说得笃定,紧绷了半月的神经终于放松,笑道:“有吴懿、吴兰在,终于可以安稳睡个好觉。”
他哪里知道,剑阁关墙内外的僵持,不过是西凉军布下的迷阵。真正的杀招,正在阴平道的崇山峻岭中悄然逼近,张绣率领的陷阵营与黑山军,已踩着悬崖上的藤蔓,离江油城越来越近了。
而自从张绣等人在长安领了军令,便一刻不敢闲,到达沓中的晨雾还未散尽,张绣已带着高顺、张燕踏入了阴平道的入口。此处群山如黛,峰峦之间只有一道仅容单人通行的窄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身旁是刀削般的峭壁,藤蔓在崖壁上缠绕,仿佛随时会将人拖入深渊。
“都打起精神来!”张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陷阵营士兵背着云梯绳索,黑山军则扛着斧锯干粮,每个人的甲胄都卸去了多余装饰,只留最轻便的皮甲,“此路艰险,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跟不上的自行退回,莫要拖累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