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转身望向主殿的方向,那里隐隐传来董白温柔的低语。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白儿,委屈你了。但我们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偏殿的烛火摇曳,映着他挺直的背影,也映着一份沉甸甸的父爱与担当。
求药之事还算顺利,张天师听闻小公子危急,又将剩余神药奉上,再三叮嘱此药霸道,需慎用。而向董白说明缘由时,这位刚经历生产之痛的王妃只是沉默片刻,便轻轻点头:“只要能保孩子性命,我这点牺牲算什么。”她抚着尚且虚弱的身子,眼中的温柔比往日更甚,“只是委屈了女儿,往后要多疼她些。”
一切按计划展开,董白每日服用神药,乳汁渐渐带上药效,喂养小公子。小家伙虽依旧瘦弱,却比刚出生时多了几分气息,哭声也隐约能听见了。
谁也没料到,为小郡主找乳母竟成了桩棘手事。
梁王府要为小郡主寻乳母的消息传开,长安城内外的妇人几乎挤破了王府的门。能入王府当乳母,不仅有重金赏赐,更能沾些王府的福气,本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轮到喂养小郡主时,所有人都犯了难。
这小郡主天生力气就大,吃奶时更是凶狠得像只小兽,吃奶咬出血,被咬伤的奶娘疼得脸色惨白,却碍于王府恩义,强忍着不敢出声。
马超虽次都重金厚谢,亲自致歉,可接连几日,竟是每个奶娘都只能喂一次。有那胆大的妇人抱着侥幸心理来试,进房前都像上战场般紧张,攥着衣角,脸色发白,进去没半个时辰,便捂着胸口踉跄出来,眼眶通红,显然是又受了罪。
“这小郡主……莫不是带着什么神力?”负责此事的管家愁眉苦脸地向马超回禀,“今日又请了三位奶娘,进去一个哭出来一个,剩下的那位在门外打哆嗦,说什么也不敢进了。”
马超站在廊下,听着内殿传来女儿隐约的哭声,那哭声洪亮得很,哪像个刚出生的婴孩。他眉头紧锁,心里又急又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性子倒烈得像匹小野马,莫不是随了自己?
“再去寻些胆大些的妇人,赏金再加倍。”马超沉声道,“告诉她们,若是能让郡主安稳吃奶,往后全家都由王府供养。”
管家应声而去,可消息传出去,来的人虽仍不少,却个个面露难色。有位生过三个孩子的妇人鼓起勇气试了试,出来时衣襟上沾着血迹,对人说:“郡主那小牙还没长出来,可那劲儿,比我家三个小子加起来都大,咬得人钻心疼……”
马越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凑到马超身边:“爹,妹妹是不是饿坏了?要不……我去哄哄她?”
马超摸了摸儿子的头,苦笑一声:“你去有什么用?总不能你替她吃奶。”他望着内殿的方向,心里暗暗思忖:这丫头如此烈性,将来长大了,怕是又要闯出一番不一样的光景。
王府里的事按部就班地走着,谁也没留意,有个身影在清晨悄然离开了长安,往城北的山林深处去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里。
转眼到了除夕,长安城处处张灯结彩,爆竹声隐隐传来,凉王府内却因一桩事添了几分愁绪,小丫头吃奶吃的太狠,奶娘强忍着没作声,可那副疼得发白的脸色,让马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正为此事发愁,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马越像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兴奋:“爹!快出去看看!典韦将军带回来个了不得的东西!”
马超皱眉:“什么事这么喧哗?”虽有不悦,却还是跟着马越往正殿走去。